付。”
郭嘉向前一步,抬声却不高,“样街三日之制,今日归于许都百姓。”
他回身看向白石台:“法与信既立,请将作大匠监工之礼。”
所有人都看向杜畿。
那位以锋利着称的老匠这一次没有先言。
他走到案前,先向御座一拜,再向曹操一拜,又向百官一揖。
最后,他转身面向院心——那里摆着三样东西:九章尺、玄圭、风盘。
杜畿停了半息,双膝一屈,肃然叩。
“老臣杜畿,以一匠之身,拜国之器。”
殿廊间一片静。
百官知道他这拜拜的是“制度与器用并立”
的道理,匠人们却听出了别的声音——这是一个一生与土木为伍的人,将自己最硬的骨头按在了这套“法”
上。
杜畿起身,再拜黄月英:“黄神工,老夫偏执,今朝当面谢错。”
他言简意直,声不洪亮,却每个字都落在石上。
黄月英还礼,屈膝一揖:“大匠此拜,非拜我一人,拜的是愿意把手按在尺上的人。”
她起身,把风盘、玄圭一同置于九章侧边,三者相贴,青与黑与木纹连成一线。
她道:“术有器,器有法,法有礼,礼在人。”
曹操看着这一幕,唇角终于扬起一线锋意:“好一座城,好一套人。”
他抬手,“尚书台——宣。”
小吏展开帛书,清声而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许都新制,三日有成。
以礼庇民,以法定市,以术立城。
黄家月英,工奇术正,能使器用从心;杜畿大匠,持守法度,能使百工一体。
今特立‘神工营造署’,以黄月英为神工,领样局;杜畿为大匠,监三局。
九章旁置停刀之条,三钥共持:太常、尚书、度支,合二以停。
庇护令三条,刻石于市;价牌石,立于坊。
社稷坛,今日立基。
钦此。”
帛书读毕,院内却没有喧。
寥寥两息后,掌声从廊下先起,是十二行的掌柜们合掌而击,又是市眼、窑工、渠卒、老匠、孩童。
掌声不乱,像鼓,像雨。
汉献帝走上七步小台,俯身取下一方御印,亲手落在“神工营造署”
那一行,转身又在“庇护令三条”
旁轻轻一点。
那一点落在“看”
字边上,朱砂晕开,像一枚心印。
“朕,见。”
帝只说了这两个字。
两字落地,风正好从檐口绕过,把灯焰压得更稳。
礼既定,忽有急鼓自样街东头传来。
听震匣针猛偏一刻,守匣小匠擂三记“险鼓”
。
渠局旗手高举黄旗,连喊:“东坊旧渠夹层下陷!”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龙骨车踏轮转急,卵石竹笼抬起。
杜畿面色不变,袖口一振:“乙式——起!”
枢梁合,浮板翻,石牙起,廊门半闭,灯全亮。
黄月英已经绕过人墙,提着工具上了桥枕,“弧枋承压,反榫回咬,沉箱基补位——”
她的声音很冷静,“计数滑轮就位,三十人当百人用!”
十息内,旧渠坍点外被“鱼鳞坝”
斜切成三股,内用“石牙”
顶住,竹笼沉入,弧枋卸力。
人群本能后退,却被市眼的短号喊住:“灯下慢行!”
老太拖着孙子站在“价牌石”
前,手掌仍贴在石上。
小台上,汉献帝没有动,只抬手微压:“慢。”
那一压像落下一枚无形的镇。
半柱香后,险去。
渠身的水线重新服服帖帖,像一口被人安抚好的呼吸。
黄月英从桥枕上下来,左颊湿了半片,袖口被泥水染黑。
她抬手把束到耳后,冲杜畿点头:“可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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