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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畿两步上前,目光很亮,低声道:“神工之名,不是虚名。”
程昱站在灯下,轻轻叠上折扇:“以险为礼尾,幕该落了。”
“未必。”
荀彧把《营造三十条》收在袖里,“幕落于市,不落于渡。
北风还在河面上磨刀。”
曹操已经有了部署:“仓券再放两成,军哨加三处。
扰仓者,军法;扰市者,廷杖;扰‘看’者,先问石。”
他顿了顿,看向郭嘉,“九章在手,城在心,不必多言。”
郭嘉笑,笑意浅,“今日是给百姓看的,不是给对手看的。”
他把九章尺横在掌心,指尖轻轻一敲,青铜出极轻的一声,“格”
。
他转向白石台:“十二行,今日起为‘誓行’。
誓行违誓,刻名刻悔;守誓三年,许府免二税。”
白石前那位写得最直的掌柜忽然哽了一下,抬袖擦了擦眼角:“这石,是我们自己的脸。”
掌声再起时,北风从城外掠过,投下一道阴影又被灯火劈碎。
客馆内,北使坐在暗处,指尖摩挲那张押印的赌约。
他听闻“神工营造署”
四字时,轻笑了一下:“名是衣。
衣不破,矛就难入。”
属下低声问:“主公,改何策?”
北使道:“不争‘名’,争‘流’。
从米行入不得,就从盐、从布。
把他们的‘十二行’,一行行试过去。
——还有,社稷坛动土,礼有形了,是最易被人挑刺的形。”
夜色将垂,城未静。
社稷坛的基坑在东南开了一道端正的口,土色润,线条正。
太常立在坑边,手捧香案,颂读简短的开基文。
百姓远远看着,不喧哗,只在灯下彼此按了一下手背。
七步小台的灯未灭,小石上“看”
字仍红,像一颗稳跳的心。
交付礼收束前,杜畿忽又向前一步。
他不再面向朝座,不再面向九章、玄圭、风盘,而是转身面对围在廊下的一圈工匠与百姓。
他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极旧的礼,旧到许多人都只在传说里听过——“匠礼”
。
“老夫杜畿,”
他朗声,“有生之年,未敢妄言‘尽知工’,今朝始知:工不独在手,亦在法、在礼、在灯下诸位之心。
许都之工,不是一人之工,不是一日之工,是千百人把手按在尺上之工。
——老夫,拜诸位。”
他拜下去的一刻,全城的灯像同时更稳了一分。
窑工老徐红了眼眶,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十二行掌柜齐齐俯身;市眼把短号摘下,悬在胸前;孩童学着样子,歪歪扭扭地行礼。
黄月英也微躬,眉眼里有光。
她没有说“我”
,她只说:“手,才是城。”
汉献帝站在七步小台上,静静看完这一切。
他回看了一眼远处社稷坛待立的黑土,又看了一眼近处小石上的“看”
。
他轻声道:“朕要记今朝。”
曹操抬手,示意收礼。
鼓声换为宽而缓的节拍,像心跳缓缓落回胸腔。
白石台上最后一行名字刻定,尚书台盖印,《营造三十条》带注释版本挂在灯下,供人翻看。
尺籍翻过新的一页:样街甲乙丙段入册,桥二、暗渠四入册,石牙、计数滑轮入册;“誓行”
五家入册;悔名两处,记注“可复入市”
。
薄暮沉下来,北渡方向偶有灯火跳了一下,又被风压灭。
城的呼吸从廊下、桥枕、石槽里均匀传出,像一台刚调好的器,齿轮吻合,油润充足。
郭嘉站在廊尽头,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九章,指腹触到刻纹,凉意褪去一半。
他听见背后有人轻轻咳了一声,回头,见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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