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英答,“昨夜他见我们不挪盐,他今夜就要给我们看‘不挪鼓’:把鼓骨锁在‘心线’上。
锁一次容易,锁三次才敢开‘天鼓’。
——我们得让他锁到第三次。”
“如何盯第三次?”
夏侯惇低声。
“以‘时差’。”
黄月英指向外场,“在四门、二市加设‘香听盘’,再于宫墟、丹鼎、北坊各设‘风铃刻’——铃不取声,取微振时间。
三处铃若同振,且盐潮同形,同步差不出两息,那就是心线在鸣。”
“我去布点。”
黑衣护卫抱拳,转身即行。
“等等。”
礼官忽然道,“请‘公开’。
如昨日一样。
把‘风铃刻’挂在市口,叫百姓看见,也叫对手看见。”
“让他知道我们在‘看路’,仍不得不走。”
郭嘉点头,“善。”
安排未毕,北门方向传来第一声极低的嗡鸣——并非“哀”
,也不是“梆”
,是一种骨与草同振的长声,轻得只像在耳后擦过。
地听盘白砂纹轻轻一颤,回环未乱。
香听盘上,第三层那道极难看见的潮痕像一缕极细的青烟,“一”
样地直,向北偏东。
“第一锁。”
黄月英吐出两个字,立刻压下丹鼎边的“镇音石”
,微微北移半指,“让城不跟它走。”
太学博士带着工士退半步,礼官目光如水,却握紧了袖口。
老匠张姓人从窑边跑来,粗声:“姑娘,火今儿个自己找上去了。”
“让它慢一寸。”
黄月英头也不回,“——工棚改拍‘二四落’,全城‘停—稳—检’只起‘停’,不取‘检’。
别给他第二层的拍。”
“喏!”
绞车司短哨三声,工地脚步齐齐收一线。
就在这时,北市方向传来一个与清商不同的私语——鼓上指法。
不是“咚”
,是“啧”
,像有人用指腹轻擦鼓面。
祠后小棚的清商小鼓纤皮一颤,无风而应,鼓面微起微伏,正好落在“二四”
里最软的一点。
小棚案上,昨夜留下的工簿忽被风压开,纸角向上一挑,露出底下新添的一小段笔迹,细瘦锋利:
“你在对这片大地做什么?
在你之手,它像病人;在我之手,它像琴。
你以‘泪槽’泄它、以‘回环’驯它、以‘石’镇它,
我以‘骨’教它、以‘香’引它、以‘风’为它立声。”
笔画末尾用了一抹极淡的桂兰骨香,几乎不可闻,字却因此在纸上立了起来。
“他把‘琴’搬出来了。”
礼官低声,“以琴喻地,以香喻弦。”
“以术言情。”
郭嘉把那纸看完,笑意更淡,“可他没有写第四句。
在他之手,这片大地,也可以是鼓。”
“鼓是‘取’。”
太学博士皱起眉,“琴是‘答’,鼓是‘使人从之’。”
“所以他问你。”
黄月英看向工棚,淡淡道,“你在对这片大地做什么?”
她没有急于答对方的纸,而是把十名工士叫到身前:“你们听清楚了:我们不是驯,是‘合’。”
她牵起绳,亲自把一面“风铃刻”
挂到工礼石旁边的木架上。
“听它脉,写它谱,不逼它唱我们的歌。
我们先学会不唱,才配教它唱。”
工士们齐声应“诺”
。
博士低低一笑,像是在心底按下一枚极小的印。
第二声“锁”
比第一声重。
香听盘上第三层潮痕并不扩散,只是向丹鼎的方向脆生生“点”
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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