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至下颌:“他们说,你是来开庙的。青帝庙?句芒?呵……”他顿了顿,悬空的右手五指,极其缓慢地、一节一节地蜷起,“可你可知,这山里,早有一座青帝庙?庙门朝南,匾额是‘春生’二字,三十年前,就被一把火,烧成了灰。”
吴峰眉心微跳。
“春生”匾额?
他脑中电光一闪??前日“麻衣道人”驱驴出城时,驴鞍旁系着的旧布囊里,曾滑落半片焦木,木纹扭曲,隐约可见“春”字残钩。当时吴峰只当是寻常柴火,随手拾起,塞回囊中。此刻想来,那木纹走向、炭化程度……分明是匾额边角!
“谁烧的?”吴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石投静水,震得法坛四周的雾气倏然退开三尺。
那人没答,只将蜷起的手指,轻轻叩在陶瓮壁上。
“咚。”
一声轻响。
与山腹心跳,严丝合缝。
紧接着,那猛兽猛然抬头!
双目暴睁??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旋转的、浓稠如墨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绿磷火“噼啪”炸开,映出吴峰倒影:他身后,不知何时,已立着七尊泥塑神像!皆披青袍,持柳枝,面容模糊,唯眉心一点朱砂,如将熄未熄的炭火。神像脚下,泥土翻涌,钻出无数细长嫩芽,芽尖顶着微小花苞,花苞未绽,却已渗出腥甜气息??是血的味道。
吴峰知道,那是“春生庙”旧址的残魂。
三十年前的火,并未烧尽香火,只烧断了供奉的脐带。那些被烈焰烤焦的愿力,早已沉入山骨,凝成腐殖,静待一场新雨。
而今日,便是雨。
那猛兽喉咙滚动,再度发出“哞??”声,可这一次,声波未散,它额前断角处,突然“咔嚓”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钻出一截青翠欲滴的新角,嫩得几乎透明,角尖还裹着晶莹露珠,露珠之中,倒映着另一座庙宇:飞檐翘角,琉璃瓦泛着雨后初晴的微光,匾额高悬,赫然是“春生”二字。
虚实交错,真假难辨。
吴峰忽然明白了。
这山里,从来就只有一座青帝庙。
只是三十年前,有人把庙拆了,把神像砸了,把香炉埋了,把“春生”匾额烧了……却忘了,句芒司春,春在,则庙在;春生,则神在。所谓毁庙,不过是掩耳盗铃。真正的庙,从来不在砖瓦之间,而在山野吐纳、草木荣枯、万物萌动的一息之内。
而眼前这猛兽,不是哑牯,不是青兕,是“春生庙”的最后一位守庙人??被剜去舌根、灌入哑蜡、断其双角、囚于山腹,只为让它活着,替整座庙,守住最后一口活气。
所以它不叫,不敢叫,不能叫。
一旦开口,便是庙门重开,便是三十年积怨倾泻,便是此山所有被篡改的地脉、被覆盖的妖踪、被抹去的名讳,尽数翻案。
吴峰静静看着那截新生的青角,看着角尖露珠里摇晃的“春生”匾额,看着法坛边沿三颗搏动的血痣……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那卷一直未用的“丹皮”。
薄菲给的丹皮,本为开庙所备,纹路天然,隐现云雷。
可吴峰没撕开它。
他反手一抖,丹皮如活蛇腾起,在半空骤然绷直,随即“嗤啦”一声,从中裂开??不是被撕开,是自行裂开!裂口整齐如刀切,内里并无符?,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泛着青光的膜。
那是“句芒”神意凝成的胎衣。
吴峰指尖一挑,胎衣飘落,不偏不倚,覆在那猛兽额前新生的青角之上。
刹那间,青光暴涨!
猛兽浑身鳞甲“铮铮”震颤,如万千剑鸣。它仰天张口,却未发出任何声音??唯有角尖露珠“啪”地爆开,一滴清冽水珠射出,不落大地,直贯云霄!
云层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日光,没有星辰,只有一条蜿蜒流淌的、泛着微光的青色河流??那是此方天地最本源的“春气”之河,平日隐于天幕之后,唯大傩开坛、神明降世时,方肯露其一隅。
水珠撞入河中。
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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