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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遥怜故园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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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四载(755年)深秋,北庭都护府的清晨裹挟着铁与沙的气息。贞晓兕立在军帐外的了望台下,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岑参,时年四十,鬓角已染风霜,正面向东南方向极目远眺。

这是她追踪观察的第七年。从长安到安西,从龟兹到北庭,她以游方医女的身份随商队辗转,只为了解一个谜题:那些被后世称为“边塞诗魂”的文字,究竟如何从血与沙中淬炼而出?

岑参忽然转身,从怀中取出半截墨锭,就着了望台粗糙的木栏铺开纸卷。笔尖悬停良久,最终落下:

“强欲登高去,无人送酒来。遥怜故园菊,应傍战场开。”

诗句成形的瞬间,贞晓兕感到某种超越文字的震颤——那不是声音,而是从诗人胸腔深处涌出的、具象化的乡愁。她忽然想起自己研究的“具身认知”理论:情感不只是大脑的产物,它经由内脏、肌肉、呼吸共同编织。此刻,岑参每个字的笔划都在颤抖,那不是寒冷所致,是脏腑深处某种东西在共振。

“遥怜故园菊……”她默念着,忽然胃部一阵尖锐的痉挛。

这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熟悉——就像每次在实验室连续熬三个通宵后,那种从胃窦蔓延开的、带着酸腐气息的钝痛。但此刻的痛楚中混杂着别的东西:岑参诗句里那份被刻意压制的凄凉,那些他从未明写的家族记忆——曾祖父岑文本的宰辅荣光,伯祖父岑长倩被诛杀时的血染朝堂,父亲早逝后家道中落的孤苦,还有他自己两度出塞、壮志难酬的郁结。

所有这些历史的重量,透过二十个汉字,砸进了贞晓兕的身体。

她扶着粗糙的木桩,视野开始旋转。了望台、军旗、岑参清瘦的背影、远处天山终年不化的雪线——所有景象都开始溶解,像一幅被水浸湿的壁画。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军医在喊:“这医女怎地突然面白如纸?”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渐渐响起的、尖锐而规律的“滴滴”声。

“下一个!37号!”

贞晓兕在塑料椅的冰凉触感中醒来。眼前是惨白的灯光、浅绿色的墙壁、不断跳动的电子叫号屏。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与她记忆深处北庭旷野上干涸的血与铁锈味奇异重叠。

“你,到底开不开检查?”不耐烦的女声从上方传来。

她抬起头,看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妆容精致,眉头紧锁,指尖正敲着桌面上的病历本。“幽门螺杆菌阳性,胃镜预约单在这里。”医生推过来一张纸,“做不做?不做别挡着后面的人。”

贞晓兕茫然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纸张的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没有塞外风沙皲裂的痕迹,指甲修剪整齐。再抬头,诊室门外的电子屏显示着:2024年3月12日,周二,上午10:17。

“我……”她张口,喉咙干涩,“我刚才……”

“刚才晕了是吧?”女医生快速瞥了一眼护士站传来的记录,“低血糖加急性胃炎发作。去输液室补点葡萄糖,胃镜的事想好了再来。”

语气像在处置一件故障的仪器。

贞晓兕踉跄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现代街景,与她脑中尚未消散的塞外风沙形成荒诞的叠影。她摸出手机,指尖冰凉地划开屏幕,找到尘小垚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背景音是图书馆翻书的窸窣声。

“兕子?这个点你不是该在实验室盯数据吗?”尘小垚压低声音。

“小垚,”贞晓兕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好像……又‘回去’了。在岑参写《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园》的时候。然后……胃突然疼得像被刀绞,醒来就在医院了。”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定位发我,半小时后到。”尘小垚的声音彻底清醒,“还有,你刚才说岑参?那个‘忽如一夜春风来’的岑参?”

尘小垚赶到时,贞晓兕正盯着胃镜预约单发呆。这位医学院的高材生一把抓过单子,扫了一眼,表情立刻严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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