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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少年初阵锋芒露,奇毒暗淬英雄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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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到那细纹的一瞬,他忽觉得手心发烫。少年心里有一枚锋,昨夜露了一线,如今被这句话轻轻地按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寸:“末将谨记。”

他们再入谷底。白波骑已换了地方,伏哨位置略移,弩位亦有改。但有些东西不会变——风向、地形、人走过的脚印、马扎过的草。吕飞眼底掠过那些不变,像猎人看兽迹。他挑了一个位置——谷底中段偏东的那株老榆。老榆根下有洞,昨夜小头目便倚树,那洞能容一人伏藏。他沿着树影滑去,手贴地面,五指张开,指尖触到地皮下的一枚麻绳头。他不动声色,轻轻一挑,绕回原处,将那绳头牵至旁边一块半埋的石下压住。那绳通向何处?若是“警铃”,一拉便响,如今被他压住,想拉也拉不动。又在树另一侧挖出一指宽的小沟,沟里置一块圆石,圆石上覆一片死叶。人若踩上,脚跟一滑,势必露出半身——这是一个“拔钉”的小口。

布置停当,他回首,陆十三的眼在黑里微微一亮——那亮里有点赞许,也有一点稍纵即逝的锋利:孩子,胆子可以,脑子也不慢。

杀声起于左。陷阵营与狼骑如同两股潮水再度夹击。吕飞不求多杀,只守着老榆这一个小口。果然,一名白波骑被逼退至此,脚跟一滑,半身露出,他的喉门在夜里亮出一线。吕飞不喊,不喝,戟尖从树根与泥之间探出一寸,像蛇吐信——一寸、又一寸,精准,干净,血不及喷,他已退回树影。那人一声短促闷哼,捂喉倒地。吕飞不看他眼,只看那枚被自己按住的绳头——绳未动。此刻,他忽然懂得庞温所言“钉”的意思:把人当钉,钉住阵眼;把“物”当钉,钉住敌人的“势”。拔钉,不在“勇”,在“准”。

他拔了第二枚钉。第三枚——他看见一个别处的“钉”:一骑白波从岔口欲绕出阵角,去援另一侧。吕飞不动,他只是朝空中吹了一记极短极轻的陶哨——那哨声不直,像一只雀的喉音,碎碎散散,却偏偏被风裹住,传到张辽耳里。张辽指一弹,右侧一小队骑兵立刻斜切过去,把那枚“钉”顶回原处。吕飞把哨含紧,心里那枚锋一亮,亮得稳。

战况在一个半时辰后定。白波骑丢下三十余尸,破散。弩与箭皆为我军所得。狼骑押俘,陷阵营收队。庞温把手按在吕飞肩上,未言。陆十三从背后拍了他一下,指尖轻轻敲两次——这一拍,这两下,比千言重。

撤回途中,毒又起一线。吕飞按息。他忽然觉得那条小蛇不再那么凶,它在他体内找到一处“窝”,每当他心跳急,它便想抬头;他若把气按住,它便缩进“窝”。他在心里给那“窝”起了名——“淬”。往炉里投一块铁,铁在火里红,拿出来入水里“哧”的一声,冒白气,变硬——那叫“淬”。毒是火,他的血是水,他的骨是铁。今晚,他被暗暗“淬”了一回。

**

第三日清晨,宛城北门。并州新营在城门洞内列队,半缨在旗上垂着,像压住新锐的锋芒。张辽出列,目光扫过少年的面庞,停在吕飞那柄枪尾黑缨上。他缓缓点头:“并州新营,首战连捷,合规行军,不扰民。今日起,‘铁血营’二字,准你们挂在旗上。记住:这是褒,也是约。”

“诺!”两百人齐声,声里掺着少年特有的高和老兵特有的低,撞在城洞的梁上,回声层层,像在土里一重重压入印记。

张辽转身,手按剑柄,视线越过他们,落到城外的远处。那边天光正在褪雾,一缕阳从雾里挤出来,照在城砖上,照在兵刃上,也照在少年们还未彻底长开的眉骨上。他的声音缓而重:“诸君——”

“在!”齐应。

“阵,比人重。律,比血重。民,比功重。”

三句落地,地面像微微颤了一下。少年们眼里的光在这三句之下不灭,反更亮,像火被加了一层风箱,不是要冲破屋顶,而是要把屋子里每一角都烤得暖。

吕飞站在列中,眼角余光看见吕布立在高处。那人披黑氅,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旧,沉稳得像城。吕飞忽然想起初至宛城时那句:“把杀人学会,把不杀学会。”三日两夜,血与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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