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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信仰的诞生与代价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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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前,牌下。李整的杖刑已过半,背上的血像红墨,夹在皮肉之间。他并不叫,咬着牙,只在每落一杖时,把“护人”两字在心里再读一遍。贾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问执杖者:“重不重?”执杖者道:“按律。”贾诩“嗯”了一声,把目光移向围拢的人群——有兵,有商,有老,有小。没有人喊“可怜”,也没有人喊“该死”。他们只是看,像在看一种新的秩序如何在一个人的背上刻成字。刻完之后,这字会在他身上养痂,痂养好,下面是一块更厚的皮。

杖毕。李整扶着木柱站起,膝微颤。他走到牌前,那四个字与他一般高。他张口,读第一遍,“护人 勿扰”;读第二遍,声音更低;读第三遍,眼里忽然有一点水,不是痛,是一种在心里找到东西之后的硬。他读到第二百遍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第三百遍时,星刚冒出来。他把手按在牌脚,像按住自己疯长的那点骄,低声道:“我还你们。”

他转身欲走,见吕布立在不远处,负戟而立,布束紧。吕布没有说“做得好”,也没有说“要坚强”。他只抬手,把两枚“狼头印”的小封泥交给他:“一枚,赏你昨夜救人;一枚,压你今天的痛。——你要记住:信仰不是拿来要功的,是拿来抵罪的。”

李整双手接过,紧紧捏在掌心,封泥上那只小狼头印进了他的肉里。他忽然明白,所谓“烙印”,不是铁烙在皮上,是名字烙在心里。那两枚封泥,不过是有形的“证”。

……

夜将半。古槐坡风灯罩内的火又被捻短了一线,短到几乎看不见,只有一粒黄在黑里一点。陈宫将今日“棋谱外记”添了两页,一页题“信”,一页题“价”。

“信:

一,白牌之下,刀横己臂,学者众;

二,市井立刻,文士做词,商贾镇账;

三,三誓九戒明文,封刀队横刀礼成。

价:

一,裨校李整杖百,降三等;

二,问天之狱耗一滴,誓只护牌;

三,军中禁偶像,罚写‘护人’百遍;

四,曹军横刀过牌,夺‘词权’。

——信非凭空,价非空喊。”

贾诩在旁又添两句:“信仰生于自限,代价印在肉身;将来欲破之者,不可从刀,须从‘限’入。”

郭嘉倚案而坐,轻轻咳,声音像夜里远远的一阵沙。他道:“明夜水安,道路静,乌巢可窥。——但在此之前,请主公再做一件事:与兵饮一碗‘冷粥’。”

“为何?”吕布挑眉。

“冷粥,记今夜之‘忍’。”郭嘉笑,“热粥易下,冷粥难咽。让将卒记住:我们吃过冷的,才有资格去吃热的。信若只配热,不值钱。”

吕布点头。

……

那一夜,营中果真分粥。将与卒同席,每人一碗冷的,粥白,米未烂,咽下去磨嗓子。典韦端着碗,龇牙咽完,咧嘴笑:“好,记住了。”张辽喝得慢,喝完把碗底朝天,敲一下甲片:“记在这。”高顺不声不响,喝完就去练兵,脚下的步如鼓,鼓里只有一个节拍:稳。

封刀队在白牌边也饮冷粥。李整坐在众人中间,背上仍疼,手里捧着凉器。他咽得慢,一口一口,像把今天所有“忍”的细刺一根根刺进胃里,再让它们在胃里化掉。他知道,这才是“烙印”真正落下的地方:不在背上,不在鞘上,而在胃里、在舌头底下那一点尚未学会贪甜的苦。

吕布没有去看他。他独自立在坡顶,听远处村落的犬吠与黄河的喘息一并被夜收走。他抬手,把戟刃上的布又抻紧了一分,仿佛那布不紧,就会有光漏出来,惊到谁。貂蝉立在不远处,素衣如月,没说话,只把一枚极小的白石递给他。白石平凡,摸上去凉。他握在掌里,那一点凉从掌心缓缓滑到腕,再滑到心口,“啪”的一声,像落了一粒子,心里的某根弦就不那样紧了。

“这是何物?”他问。

“凡石。”貂蝉笑,“告诉你,‘神力’之外多的是‘凡’。你要握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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