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樊宣抚,明令先行。”吕布将令箭按在地舆上,“明里以礼,暗中以牙。礼开门,牙断骨。”
贾诩与陈宫互视一眼,皆颔首。灯焰倏地跳了一下,仿佛也被这句话分成明、暗两半。
——
军自许而南,沿襄水行。入南阳时,寒意已尽,麦苗抽新。沿途百姓抬头看着军列——那不是掠夺的军,是带来秩序的军。军纪如铁:前锋不饮村井,后军不夺民畜,沿路设粥棚,义仓开封,藉此换得通行与人心。夜里,法台在乡亭设起,执法官灯下坐直,凡军中斗殴、讹诈、侵民之事,当晚审,当晚断。军行如秤,一路称平。
在浑厚的军械声中,时有清越的轮齿声插入——那是新铆的龙骨铁箍彼此叮当。少年工匠跟在队伍尾声,肩挑木箱,额上汗珠反着月光。他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那匹赤红如火的马,眼里的热像火星,烧到了嗓子眼。
“那就是——吕将军的赤兔吗?”有少年低声问。
“噤声。”老匠按下他肩,“看,不必出声。江到时,自知。”
少年咬咬牙,继续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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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襄阳。城楼上,文士衣带飘飘,目光却沉。刘表卧病,宗子之间暗流起伏。荆南盐船上的商贾被人邀至城下法台——法台前不是刀,是契。契上写着盐、铁、麻索、杉木与搬运的价目,旁列“军用优先”,下押“安民三则”。执法吏不喝酒、不收礼,句句只指文契。
“这便是北军之法?”一位白胡商叹,“怪道北地可一战而定,原来法先兵而至。”
有人低声反驳:“法后亦有兵。”
执法吏听见,抬了抬眼:“军法在此,兵不必见。”
——
江东·柴桑。
春水初涨,江心如镜,雾气在早晨的阳光里缓缓拆散,露出一艘艘身披彩绣的楼船。凤翎旗高高挑起,旗影在水面上如群鸟掠过。船头立着一位女子,甲胄贴身,腰挎短刃,肩披青羽。她抬手,五指一分,身后百艘小艇一齐折转,排成弧阵,如凤翼舒张。
“‘天凤’之阵,不求厚,不求重。”她的声音清亮,“但求一击即散,再聚如风。江上之战,最忌恋战。来如风,去如风,令敌摸不着边。”
“公主。”一名女校尉抱拳,“侦骑报,北军自襄江而下,沿途募匠,江陵或将大造战船。”
女子眼神一沉,嘴角却挑出一丝兴奋:“来得好,正好试我凤翼。”
另一船上,周瑜立于舵楼,羽扇在指间轻转,凝望北方。他看见江面上的流光跃动,仿佛在很远处,有一条看不见的龙影在水下蜿蜒。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孙权之业,在此一线。凤欲搏龙,先要敢临近身。”
“都督以为,”出身吴郡的偏将低声,“北军之主,是勇是谋?”
“勇至帝境,谋亦不浅。”周瑜笑意温和,“但江上之战,从不只论勇。风向、潮汐、桅距、火场……每一桩,皆可杀人。姑且看看,他的‘神’,能否压得住水。”
周瑜合扇,远处雾气重又合上,仿佛巨物在其后缓缓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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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阳道旁的古槐下,立着一个白袍人。朔风已尽,他却仍衣领紧系。腰间悬着一柄梨花枪,枪缨简单,不饰珠玉。有人从他身侧跑过,一路叫嚷:“北军发南啦!北军要过江啦!”
白袍人的目光追着那一缕尘土,许久没有收回。他站得很稳——稳得像一根在风里立了许多年的柱子。少年时,他曾想“立柱以撑天”。如今他知道,柱也会折。折的时候,手里的东西要抱紧。抱紧之时,背上的伤口会裂。但也只有那时,才分得清什么是“该抱”、什么是“可放”。
他转身。老马打了个响鼻,嫌草料干。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被磨得发亮的小木牌,是许久之前,主母递给他的;他将它重新放回心口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远处山岭后,是南方。大江在那里,江风也在那里。他牵马而行,脚上的泥越走越软,象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土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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