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着第七农场的每一个角落。在这种压抑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场部的大喇叭再次响起,通知召开全体“忆苦思甜”大会。
依旧是那个空旷的场部大院,依旧是那个简陋的木台子。只是台下的人群,比上一次更加沉默,脸上的菜色也更重了几分。人们裹着所能找到的最厚的衣物,像一个个臃肿的、瑟缩的影子,在寒风中机械地聚集。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灰蒙蒙的雾,每个人的眼神都缺乏光彩,带着一种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麻木,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廖奎和谢薇随着人流来到会场,找了一个靠后、不引人注意的位置站定。冰冷的空气仿佛能冻结血液,两人和其他人一样,不停地跺着脚,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寒意。谢薇的手藏在厚厚的棉手套里,悄悄握住了廖奎的手,寻求着一点支撑和温暖。
杨场长和其他几位场部领导依旧坐在台上,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大会的主持人换了一位嗓门洪亮、表情激愤的政工干部。
“同志们!职工家属们!”政工干部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放大,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失真,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在当前国内外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我们更要牢记阶级苦,不忘血泪仇!要时刻警惕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发扬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
他的开场白引来一阵稀稀落落、近乎敷衍的掌声。
接着,是事先安排好的“诉苦”环节。一位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老农工被请上台,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颤抖的声音,讲述起旧社会给地主扛活时遭受的非人待遇,吃不饱穿不暖,动辄被打骂的悲惨经历。
“……那年冬天,雪比现在还大,俺娘病得快死了,想喝口热粥,东家连口馊饭都不给……俺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农工说着,声音哽咽,浑浊的老泪顺着深刻的笑纹滑落,在冻得发紫的脸上很快凝结成冰痕。
他的痛苦是真实的,台下的老一代职工中,不少人感同身受,发出了低低的叹息和啜泣声。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苦难记忆,在特定的场合被重新唤醒,依旧能刺痛人心。
然而,当话题从“忆苦”转向“思甜”,转向号召大家“满足于现状”、“感谢新时代”、“艰苦奋斗”时,台下人群的反应却明显复杂了许多。
“……我们现在的生活,比起旧社会,已经是天堂了!”政工干部挥舞着手臂,试图调动情绪,“我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工作,这是伟大的胜利!眼前的困难是暂时的,是帝国主义和反动派封锁造成的!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勒紧裤腰带,一定能渡过难关!”
口号响亮,道理正确。
但在台下,许多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感受着身上难以抵御的严寒,听着家里孩子因为饥饿和寒冷而夜半的啼哭……这些切肤的体验,让那些高昂的号召,在现实面前,显得有那么一丝苍白和空洞。
廖奎和谢薇在人群中沉默地站着,脸上带着与周围人相似的、恰到好处的凝重。他们的内心却并不平静。
听着台上激昂的演说,再对比自己空间里堆积的粮食、温暖的住所、甚至还有新鲜蔬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两人心中涌动。他们并非不同情周围人的苦难,也并非不认同忆苦的必要性,但拥有了那个超越时代的秘密渠道,让他们得以在某种程度上超脱于这普遍性的匮乏之外,这使得他们对台上那些试图用精神力量填补物质空缺的号召,产生了一种清醒的、甚至带点悲哀的疏离感。
谢薇的手在手套里微微用力,捏了捏廖奎的手指。廖奎回握了一下,示意自己明白。他们不能流露出任何异样,必须融入这沉默的大多数。但内心深处,因为拥有了那条危险的、却能换来实际物资的隐秘渠道(黑市换来的票证,以及空间本身),他们面对这困窘的现状,确实比周围那些完全看不到出路的人,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这底气并非骄傲,而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的、小心翼翼的庆幸。
就在大会进行到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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