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呜咽。廖奎依旧沉默,他能想象那是一场怎样的倾覆与奔逃。
“我……我那时候刚学了点兽医的皮毛……家里出事……就……就跟着人一路跑……不敢停……不敢回头……”秦大山用力搓着自己的脸,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些,又像是想搓掉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最后……最后躲到这北大荒……天高皇帝远……就想……就想靠着这点手艺……混口饭吃……安安生生……了此残生……”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廖奎,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我……我改了名字……大山……多土的名字……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不想跟过去有半点牵扯……我钻研技术……不与人争……就想图个安稳……怎么……怎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他们……他们怎么连这个都查出来了?!”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又不敢放大,只能压抑在喉咙里,变成一种痛苦的嘶鸣。那天的谈话,显然触及了他埋藏最深的秘密,将他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平静假象彻底击碎。
廖奎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一直觉得秦大山技术保守,有些固执,却从未想过,在这副平凡甚至有些平庸的躯壳下,竟然藏着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时代的洪流滚滚而过,不知碾碎了多少个如“秦氏织造”般的家族,又将多少个“秦大山”这样原本可能有不同人生轨迹的人,冲到了北大荒这样的角落,让他们只能将过去的辉煌与伤痛深深掩埋,用沉默和专注来换取一丝卑微的安稳。
“秦叔,”廖奎终于开口,声音平和,没有任何探究或评判,只是带着一丝理解,“过去的事,不提了。眼下,技术在身,总能吃饭。”
秦大山似乎被这句平淡的话触动,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怔怔地看着廖奎,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感激,也有更深的悲哀。他颓然低下头,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你……你回去吧……我……我没事了……刚才……刚才的话,你就当……就当是醉话……吹阵风就散了……”
廖奎知道,这是他清醒过来后,本能地想要重新缩回保护壳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回了,秦叔,您也早点休息,夜里凉。”
他轻轻带上了工具间的门,将那浓重的酒气和更深重的无奈与悲伤关在了身后。
走在回土坯房的夜路上,寒风拂面,廖奎的心绪却难以平静。秦大山的秘密,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这个时代无数小人物的无奈与辛酸。每个人都背负着各自的过往,在时代的浪潮中挣扎求存。他原本对秦大山的那点因其技术保守而产生的不满,此刻也化为了更深的理解与同情。
在这片广袤而严酷的土地上,秘密无处不在,伤痛也如影随形。而如何守护好属于自己的那个最大的秘密,如何在夹缝中求得生机与希望,是他和谢薇必须用尽所有智慧和勇气去面对的,永恒的课题。秦大山的今夜,或许只是这漫长岁月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却也让廖奎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前路的艰险与必须坚守的初心。
场部大礼堂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无形的、沉重的物质,连空气流动都变得迟滞粘稠。高悬的红色横幅依旧刺目,台下,八十九名被列入名单的学员,如同被无形绳索捆绑的羔羊,沉默地坐在自带的小马扎或长条凳上。第七农场“思想教育学习班”,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每日下午两点至四点,这两个小时,成了这八十九人生活中一段被强制剥离出来、必须共同承受的特定时光。春耕生产的劳累尚且能带来身体疲惫后的酣睡,而这两小时的精神规训,带来的是一种从内而外的倦怠与无力。
学习的内容单一而重复,带着强烈的形式主义色彩。通常由一名“思想改造队”的队员坐在主席台上,用那种特有的、缺乏起伏却自带威严的语调,选取当前最重要的社论、批判文章进行领读。台下众人则需跟着默读,或是在要求下齐声诵读某些段落。
“阶级斗争,必须年年讲,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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