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启明城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穿过石墙的缝隙,在“阿梨”“碎星兰”“语光”“未命名者”与“此刻的你”的名字间游走。林弃如站在墙前,手中握着一把小刀,刀锋已钝,刃口布满细小缺口,像她这一生经历过的每一次抗争。她没有刻新字,只是轻轻擦拭那些被雨水侵蚀的痕迹,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其下的灵魂。
三十年来,这面墙从未倒塌。
不是因为它坚固,而是因为总有人愿意扶起它。
她转身时,看见一个孩子蹲在不远处,正用炭笔在石板上临摹墙上名字。那是个瘦弱的女孩,衣袖磨破,脸上却有倔强的光。“你在写什么?”林弃如走近问。
女孩抬头:“我在记下她们的名字。老师说,忘记就是第二次死亡。”
林弃如心头一震,蹲下身:“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记住这些人?”
女孩想了想:“因为他们没让我们跪。”
林弃如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花。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旧晶核??早已失效,只剩外壳泛着微银光泽??轻轻放在女孩掌心:“那你也要记住,真正的名字,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活出来的。”
女孩紧紧攥住晶核,点头如捣蒜。
林弃如缓缓起身,拄杖走向木屋。院中那盆碎星兰已开到第三朵,三朵并蒂而生,洁白如雪,花瓣边缘的蓝光愈发清晰,像是将整片夜空揉进了脉络之中。她凝视良久,忽然发现其中一朵花心微微开合,如同呼吸。她屏息靠近,竟听见一声极轻的颤音,像是谁在遥远之处低语,又像是记忆深处某段旋律的回响。
她没有进屋,而是坐在门槛上,望着天边渐亮的晨曦。林秀飞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递给她一碗。瓷碗粗糙,热气腾腾,映出两人苍老的脸庞。
“昨晚,我梦见母亲了。”他低声说,“她坐在院子里织布,线是银色的,一拉就断。她说:‘别怕断,断了才能重新接。’”
林弃如捧着碗,指尖感受着温度:“她总是这样,话不说尽,但每一句都扎得深。”
“就像你。”林秀飞笑了一下,“明明最恨虚伪,可说话也总留半句。”
“因为人要学会听弦外之音。”她啜了一口粥,“就像碎星兰,不开花时你以为它死了,其实根一直在长。”
雨又来了,细细密密,落在瓦片上,滴答作响。林弃如没有避,任雨水打湿肩头。她知道,这场雨和三十年前那场不一样。那时的雨带着清零之枢崩塌后的辐射灰,落下来会灼伤皮肤;如今的雨是干净的,洗过山野,润过新苗,连风都变得柔软。
可软的东西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午后,语光匆匆赶来,发间的银笔簪沾着水珠,脸色凝重。“北境出事了。”她将一块晶片插入桌上的读取器,一道全息影像浮现:一座新建的“真理神殿”正在举行加冕仪式,台上有位自称“先知遗孤”的少年,手持残破的逆火之心核心部件,高声宣布:“自由已死!唯有回归秩序,人类才有未来!”
林弃如冷笑:“又是借尸还魂。”
“更糟的是,”语光压低声音,“已经有七个自治城邦的议会开始讨论‘是否应承认该组织为合法信仰团体’。”
林秀飞猛地站起:“他们疯了?那是对沈无归牺牲的彻底背叛!”
“他们不是疯。”林弃如缓缓摇头,“他们是累了。当质疑变成日常,当选择成为负担,人就会渴望一个声音替他们做决定。”
语光咬牙:“可我们不能放任他们重建神权!”
“那就去拆。”林弃如站起身,乌木杖顿地,“不是用武力,是用话语。让他们在阳光下辩论,让每一个信徒亲眼看看,他们的‘先知’敢不敢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对的,为什么需要禁止别人说不?’”
三日后,思辨学院发起“公开质询日”。语光主持,邀请“真言会”代表登台对话。消息传开,启明广场人山人海。那少年果然来了,身穿白袍,眼神狂热,身后跟着数百信徒。他一开口便是宏大叙事:“混乱必须终结!人类需要统一意志!你们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弱者的借口!”
语光不怒,只问:“你说混乱必须终结。那请问,是谁来定义什么是‘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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