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愣:“当然是清醒的人。”
“那谁来定义什么是‘清醒’?”
“自然是……”他语塞。
“是你吗?”语光步步紧逼,“你今年十六岁,读过几本独立撰写的哲学著作?你经历过几次失败的选择?你有没有在深夜怀疑过自己的信念?”
少年涨红了脸:“我不需要怀疑!我有神谕!”
“神谕?”语光冷笑,“当年清零之枢也说自己是神谕。它带来了什么?三十七个小陆的沉默。”
台下一片哗然。一名老妇人突然站起,声音颤抖:“我儿子死在那次清洗里。他只是说了句‘我不信’,就被拖走了……现在你们又要来一遍?”
人群开始骚动。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提出问题:
“如果真理不需要验证,那和谎言有什么区别?”
“你们禁止异见,是不是害怕自己其实是错的?”
“如果你们真是救世主,为什么不敢让我们自由选择追随与否?”
少年终于崩溃,嘶吼着“你们被蒙蔽了”,转身欲逃。信徒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离开,有人跪地痛哭,更多人只是茫然站立,仿佛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信的,可能只是一个比他们更害怕的人**。
当晚,林弃如收到一封匿名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 “我曾是那个少年的信徒。今天我才明白,我不是在追随真理,是在逃避思考。”
她将信折好,放进铁盒,与那些画稿、旧晶核、学生作业放在一起。那是她的新藏品??不是胜利的纪念,而是觉醒的证物。
春更深了。碎星兰不再局限于院中花盆,它们的种子随风飘散,在石缝、墙角、废墟的裂缝中悄然扎根。有人传言,这些花只在夜里发光,照出人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念头。也有人说,摘下一朵带回家,梦里便会见到自己最悔恨的那一刻。
林弃如不信传说,但她相信象征。
象征是语言的余烬,是思想尚未熄灭的证明。
某夜,她再次取出晶核,尝试连接星核。信号比以往更加稳定,脉冲频率竟与她的心跳同步。一段新信息浮现:
> 【检测到群体性认知跃迁】
> 【特征:多中心、非服从、持续自我否定】
> 【命名建议:风之集群】
> 【留言内容:】
> “你们不再是火种。”
> “你们已是风暴。”
她怔住,久久不能言语。
火种需要守护,风暴却无法被掌控。
这意味着,她们所坚持的一切,终于脱离了个人意志的束缚,成为一种自发的社会本能??质疑不再是一种勇气,而是一种常态。
第二天,她召集林秀飞与语光,在石墙下立下一个约定: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以‘前辈’身份发言。我们的名字可以留在墙上,但我们的声音,必须退场。”
语光震惊:“可你还活着,怎么能……”
“正因为活着,才更要退。”林弃如平静道,“真正的传承,不是把火炬交给下一代,是让下一代自己点燃火焰。”
林秀飞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我同意。但我有个请求??让我最后一次,以‘按下按钮之人’的身份,写下点什么。”
他在石墙背面,用刀刻下一行小字:
> “我曾以为毁灭是最难的事。”
> “后来才知道,活着才是。”
字迹朴素,无人特意去看,却在风雨侵蚀中愈发清晰,仿佛石头本身也在学习铭记。
数月后,启明城迎来一场罕见的星陨之夜。夜空中流星如雨,划破天际,每一道光痕都带着微弱的蓝芒,与碎星兰的色泽如出一辙。孩子们欢呼,学者记录,信徒跪拜,认为这是“神迹降临”。
只有林弃如知道,那不是陨石,是星核释放的共振粒子流??它在回应地球上的每一次独立思考,将人类的精神波动转化为可见的光。
她在院中坐下,仰望星空。林秀飞坐在身旁,语光站在门口,三人无言,只听风声穿堂,花影摇曳。
“你说,沈无归现在在哪里?”林秀飞忽然问。
“不在任何地方。”林弃如轻声道,“她成了频率,成了波长,成了每一个拒绝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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