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朝阳破云而出，照在北岭之上，竟融出一条溪流，蜿蜒南下，如同大地的眼泪终于流尽。
常晓玉转身离去，身后，断阵残骸静静沉寂，仿佛一场旧梦终结。
一个月后，荷华府恢复安宁。
清源会覆灭，空尘子被囚于“静思塔”，终身不得踏出一步。其余余党或归正，或隐退。宁逸公主下令彻查百年来所有压迫妖族的旧案，逐一平反，并在城西立起一座“赎罪碑”，刻下每一位受害者的姓名。
许小刚重返书院，开始撰写《新律本纪》，记录这段波澜壮阔的岁月。他在序言中写道：
> “历史从不由胜利者书写，而由那些敢于说‘不’的人改写。常晓玉不是神，虞芝也不是圣，她们只是选择了在黑暗中点燃灯火，然后发现，原来已有千万人等待这束光。”
虞芝伤愈后，重返调和使之位。她在共议会提出一项新议：设立“共学院”，专收人妖子弟，同习律法、同修道术、同学仁义。首期招生三千，报名者逾十万。
常晓玉并未停留。她履行诺言，踏上行走天下的旅程。第一站，是西北荒漠中那座最初的共生村。
村中孩童早已长大，有的成了工匠，有的做了教师，还有人娶了狐族女子，生下混血的孩子。当他们看见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站在村口，竟无一人下跪，只有一个少年跑上前，仰头问：
“你真是那个写了《新律》的人吗？”
常晓玉蹲下身，笑着点头。
“那你能教我写字吗？”少年掏出一块泥板，“我想把咱们村的故事记下来，像你说的那样，让后来人知道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常晓玉接过笔，在泥板上写下两个字：**“听风。”**
“这是开头。”她说，“剩下的，你来写。”
她走遍北方雪原、南方密林、东海渔村、西域古城。每到一处，不设高台，不立威仪，只是坐在百姓中间，听他们说话。有人诉冤，她记下；有人感恩，她微笑；有人质疑《新律》不公，她便召集地方调和使，现场裁决。
五年间，她走过三千六百里路，写下一百二十七卷《听风录》。这些文字后来被编成书，在市集、学堂、茶馆流传，甚至传入皇宫，成为帝王必读。
第十个年头，那只小白狐终于长成九尾之相。它不再是懵懂幼兽，而是通晓天地之意的灵狐，名为“昭明”，意为照亮迷途。
它追随常晓玉左右，不再言语，却能以尾扫地，画出未来片段。有一次，它用尾巴在地上划出一幅图：一座桥横跨深渊，桥上行人无数，有人类，有妖族，有半人半妖的孩童，还有飞禽走兽并肩而行。桥下，是翻滚的黑水，隐约可见无数手伸出水面，试图拉人坠落。
常晓玉看了很久，轻声问：“桥会塌吗？”
昭明摇头，用尾尖点向桥心??那里站着一个模糊身影，手中捧着一本发光的书。
“只要有人愿意守护信念，桥就不会断。”她说。
归来那日，荷华府万人空巷。百姓自发聚集街头，手持莲花灯，默默相迎。没有鼓乐，没有礼炮，只有一片寂静的光明，如同星河落地。
虞芝、许小刚、宁逸公主、秦书剑皆立于城门之下。
常晓玉走到他们面前，一一拥抱。
最后，她望向虞芝，轻声道：“谢谢你，替我守住了这个世界。”
虞芝摇头：“是你让它值得被守护。”
当晚，四人登临城楼，共饮一壶老酒。月光如水，洒在万家灯火之上。
“你说，以后还会再有战争吗？”宁逸公主忽然问。
“会有。”许小刚淡淡道，“只要人心尚存贪欲与恐惧，战火就不会熄灭。”
“但我们能做的，是让每一次战火之后，重建得更快一点，包容得多一点。”虞芝说。
秦书剑望着远方，低声道：“也许有一天，连‘人’与‘妖’的分别，也会消失。”
常晓玉笑了：“那才是真正的和平。”
她举起酒杯，轻碰三人杯沿：
“敬未来??那个不再需要英雄的时代。”
风过楼台，灯火摇曳，仿佛天地也在回应。
而在极北雪峰，最后一片蓝雪悄然落地，渗入土壤。来年春天，那里开出了一朵从未见过的花??花瓣如冰，蕊心泛金，当地人称它为“衡莲”，说是天地平衡的象征。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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