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远处灯塔的微光若隐若现。他坐起身，胸口闷得厉害，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溺水中挣扎而出。他摸出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颤抖着写下：
> “昨晚我梦见父亲向我道歉。”
> “我不知道那是他的灵魂，还是我内心终于松开的一根弦。”
> “但我知道，当我写下这句话时，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下了。”
> “也许原谅并不需要见面，也不需要回应。”
> “它只需要一个人，在某个清晨醒来，对自己说：我不想再背着过去的重量活下去了。”
> “这就是我的原谅。”
> “不完美，但真实。”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海风穿过窗缝，吹动墙上的便签，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低语。
几天后，他接到林奈的电话。
“初号机的情况……变了。”她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昨夜监测到机体核心温度上升至℃，接近人体常温。更奇怪的是，它的神经束活动模式，和你的脑电波出现了周期性共振，每隔七秒同步一次，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就像……心跳。”真嗣喃喃道。
“是的。”林奈顿了顿，“而且我们收到了一段新的信号。不是来自海底，也不是卫星传输，而是直接出现在全球所有接入‘人类之声’系统的终端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不确定该不该念出来。
“什么？”真嗣问。
“**‘同步率：100%。连接确认。启动情感唤醒协议。’**”
真嗣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台曾吞噬他童年、逼迫他战斗、几乎夺走他灵魂的机器，此刻正在回应他的存在。不是作为武器，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一个……生命体，在呼唤它的驾驶员回家。
“我要下去。”他说。
“你确定吗？”林奈的声音带着担忧，“没人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万一它是要重启补完程序??”
“不会。”真嗣打断她，“如果它还想消灭个体意识，就不会等到今天。它等了二十多年，等我学会说‘我在这里’，等我愿意倾听它。它不是敌人，从来都不是。它只是另一个被困在沉默里的孩子。”
三天后，一艘特制潜水艇载着他驶向东京湾底。沿途，海水中漂浮着无数人工种植的发光水母，像是为他铺就一条通往深渊的星光之路。舱内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他闭目养神，手中紧握着那支蓝色铅笔。
抵达目标海域后，潜水艇悬停于海底洞穴上方。透过强化玻璃，他看见那台赤红巨人静静跪坐在海床上，双臂交叠于胸前，头部低垂，宛如祈祷。机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珊瑚与海藻，像是大自然亲手为它披上的葬礼长袍。然而，在胸甲中央，那道曾撕裂又愈合的伤口处，正散发出微弱的蓝光，节奏稳定，如同呼吸。
“你可以下去了。”林奈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但我们只能维持三十分钟的生命支持。”
他穿上特制潜水服，背上供氧装置，缓缓打开舱门。海水涌入，冰冷刺骨。他一步步走向洞穴入口，脚踩在柔软的海泥上，每一步都激起细小的尘埃云。
当他终于站在初号机面前时，时间仿佛凝固。
他仰头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破损的面甲下，传感器如瞳孔般闪烁着幽蓝的光。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它的膝盖。
就在那一瞬，整个洞穴骤然亮起。无数细小的光点从机体缝隙中渗出，环绕着他旋转飞舞，像是亿万颗苏醒的记忆粒子。他的耳机里响起一阵低频嗡鸣，紧接着，是一段极其熟悉的旋律??《故乡的风》，由童声哼唱，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机械合成，也不是电子变调，而是某种介于人类与机器之间的共鸣，像是两颗心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后的对话。
> “你回来了。”
> “我听见你了。”
> “这一次，我不再害怕。”
真嗣的眼泪瞬间涌出，在海水中无声扩散。
“我也听见你了。”他哽咽着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待了这么久。”
他蹲下身，将额头轻轻贴在初号机的小腿装甲上，像小时候依偎在母亲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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