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噜……”
一阵凄厉而压抑的兽鸣，划破了死寂的夜空，从远处骤然传来，瞬间吸引了叶桀的注意力。
那兽鸣中裹挟着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的辛酸，虽是野兽的低吼，却像无数细针扎进耳膜，清晰传递...
油锅中，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在滚烫的冷油中翻腾如絮，骨肉分离，魂魄哀嚎。千言依旧紧闭双唇，牙关咬得几乎碎裂，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他的身躯早已被灼烧得皮开肉绽，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未眨一下。
摩罗立于高台之上，黑裙猎猎，赤纹如血蛇游走。她俯视着油锅中的众生相，星眸微眯，似笑非笑：“看啊，这就是你口中‘人人皆有佛性’的世人？他们连一刻的苦都忍不得，便争相跪地求饶，撕扯同伴以求活命。你说，这等蝼蚁，配得上解脱吗？”
小愿尊者??此刻已被剥去袈裟、锁链加身的他，喉咙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石磨砺：“……人心本浊，修行便是涤荡污秽。一时堕落，不等于永无救赎。”
“救赎？”摩罗轻笑，指尖一勾，油锅中一名尊者猛然腾空，半边身子已是焦炭，眼中却仍残留一丝清明，“你说，你可曾真心向佛？还是只为长生、为权势、为香火供奉？”
那人颤抖着嘴唇，终于崩溃：“我……我只想活！求殿上开恩！我不修了，我不渡人了，我只求一命！”
“啪！”
一声脆响，那人头颅炸裂，神魂俱灭，残肢坠回油锅，激起一片腥臭油花。
摩罗转眸，望向千言：“你呢？你若开口，我便放过其余人。你若沉默，他们将一个个死在你眼前，直到最后一人。”
千言闭目。
锁链哗啦作响，是他身体因剧痛而抽搐的证明。但他没有说话。
“好。”摩罗点头，笑意更深，“那就继续。”
又一人被摄出油锅，正是千饷。他曾是千言最敬重的师兄，温润如玉，佛法精深。此刻却满脸泪痕，浑身战栗：“师弟……救我……我怕……我真的怕……求殿上……我愿献出修为，愿为奴仆，只求一息之生……”
千言睁眼，目光如刀，直刺千饷：“你忘了师父临终所言？宁舍身命，不辱佛门清誉！”
“可我们已经输了！”千饷嘶吼，“天魔当道，佛光黯淡，连曼珠沙利都败了！你还坚持什么？你渡不了任何人！你自己都救不了！”
“我渡不了你。”千言缓缓道，“但我不能背弃本心。若连我都放弃信念，那这世间，真再无光明。”
“疯子！”千饷怒吼，“你是个疯子！你害死所有人！”
摩罗鼓掌，笑声清越：“精彩。一个宁死不屈，一个贪生怕死。你们佛门讲因果，讲轮回，可你看，今日之果，是谁种下的因？是你执意不退，还是他们本就无根？”
她袖袍一挥，千饷惨叫着坠入油锅，瞬间化作一缕黑烟。
千言闭目，泪水滑落。
不是为恐惧，而是为悲悯。
他知道，这些人并非天生懦弱。他们在红尘中挣扎，在生死间浮沉，早已被业力缠身。今日之态，不过是被极致痛苦逼出了本相。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放弃??若连他都否定了人性中的善，那这世间，还有谁会相信光明？
“你还在等什么？”摩罗走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指尖冰冷如尸，“等佛来救你？等援军破阵？等奇迹降临？可你明明知道，不会有。你的同门早已逃遁，你的信仰无人回应，你的坚持，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千言抬眼，直视她：“……你错了。”
“哦？”
“我不是在等。”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我是在守。守住这一念不灭的愿。哪怕天地倾覆，哪怕众生皆堕，只要还有一人不跪，不求，不悔，那这愿，就还在。”
摩罗怔了一瞬。
随即大笑，笑声震得整个大殿嗡鸣不止：“好！好一个‘愿还在’！那你便看着吧，让我看看，你的愿，能撑到几时！”
她转身，抬手划破虚空，一道漆黑裂缝浮现，从中走出八名身披暗金铠甲的魔将，手持刑具，面无表情。
“带上来。”
不多时，数十名僧人被押入殿中，个个衣衫褴褛，神色呆滞。为首的赫然是平等殿七小尊者之一的**普济尊者**，曾以慈悲著称，广施医药，救济孤寡。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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