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立于门槛光影交界处,肩线笔直如尺,深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腕骨,上面缠着与叶雨馨同款的暗红丝绳,末端系着一枚微缩铜铃——铃舌静止,却似随时将震。
他身后两名法警垂手而立,执法记录仪红光稳定闪烁,镜头无声扫过苏凌月手中那纸烫金禁令,又掠过她骤然失血的唇色。
“苏凌月女士。”周砚开口,声不高,却像冰锥凿进余温未散的香灰气里,“你名下‘新纪元基金会’账户,过去十七个月向境外三十六个空壳公司累计转账四亿八千三百万元,资金链最终指向徐氏海外信托崩盘前最后一笔‘代持清算款’。”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她腕间一只素银镯——内侧刻着极细的编号:NCF-729。
“该编号,与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拘禁叶雨馨于云岭疗养院B3地下室的七名看守人员腕标一致。”
苏凌月手指一颤,婚书滑脱。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入,卷起纸角,直直扑向香炉。
那纸禁令刚触到灰面,青瓷碗中残余香灰竟如活火引燃,“嗤”一声轻响,腾起一簇幽蓝焰苗——不灼人,却将整张婚书吞没。
墨迹熔解,金箔蜷曲,字句在火中扭曲、消尽,唯余一缕青烟盘旋而上,与空中尚未散去的乳牙虚影擦肩而过,倏然断成两截,坠入香炉,再无痕迹。
她膝弯一软,重重砸在青砖上,高跟鞋跟崩断一声脆响。
叶雨馨没看她。
她只望着徐墨辰——他倚着供桌边缘,左腕血已凝成暗褐痂痕,右腕内侧银环碎片仍在微微搏动,与她掌心伤口深处那抹紫红脉动遥相呼应。
他呼吸浅而急,睫毛在烛绿光下投下颤动的影,像濒断的弦。
她俯身,拾起青瓷碗中那截尚未冷却的赤红香灰结——它仍保持着圆环形态,温热,柔韧,仿佛一截尚有余温的血管。
指尖微颤,却稳。
她解开他腕上松垮的绷带,将香灰环轻轻绕上他左腕,打了个结。
灰丝贴肤即陷,竟如活物般缓缓渗入皮下,只余一道淡红印痕,形如初生藤蔓,蜿蜒攀向他小臂内侧那枚银环碎片。
徐墨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左手忽然抬起,覆上她包扎未愈的右手背。
掌心滚烫,指腹摩挲过她绷带上渗出的血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个百年旧梦。
祠堂外,雨声忽歇。
云层裂开一道金缝,晨光如熔金泼洒而下,斜斜切过门槛,漫过青砖,正正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香灰红痕与红绳烙印在光中泛起同一频率的微光,影子被拉长、倾斜,终于,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融成一道修长而不可分的剪影。
老吴不知何时已跪在神龛前,枯手捧起族谱黄绫一角,铜扣自动弹开,卷轴徐徐垂落。
泛黄纸页翻动,停在“徐振邦”名下一行朱砂小楷旁——那里,另有一行更细、更淡的墨迹,墨色犹新,似昨日方添:
【叶氏雨馨,本支旁出,血承双脉;婚契非缔,乃启封之钥。】
他声音低哑,却像叩在每个人心上:“三天后拜堂……不是成婚。”
“是解封。”
“解徐家地窖第七重铁门——当年您父亲,把真正的遗嘱,和……您娘留下的胎发匣子,一起锁进去了。”
话音未落,山道尽头,雾霭浮动。
两束车灯刺破薄白,稳稳停驻铁门外。
阿福推门下车,黑衣裹着一身晨露寒气。
他没进门,只朝祠堂方向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拉开后备箱。
箱内,一件中式嫁衣静静卧着。
大红杭罗,金线绣百子千孙纹,领口内衬却是一层极薄的钛合金软甲,针脚细密如常,唯有袖口暗袋里,静静躺着一枚尚未拆封的微型神经抑制芯片——序列号:YX-001。
晨光漫过山脊,照见嫁衣襟口一枚小小银扣——
扣型微翘,齿弧温润,恰似半枚乳牙。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