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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毒瘴为幔,鲛绡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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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用此船。瘴中有变。”

如果这真是沈砚留下的警告,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死后?还是……根本就没死?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上心脏。她想起焚化那日,棺椁抬进火场时异常沉重;想起守夜时,灵堂里总有若有若无的药香——不是焚香,是沈砚袖中常带的、用以压制旧伤的药囊气味;想起最后盖棺前,她扑上去想再看一眼,却被侍卫死死拦住,只瞥见棺内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面容。

“苏辞镜,”她对自己说,声音冷得像堕星滩的石头,“别发疯。他死了。你亲手封的蜡,亲手抱的灰。”

可是坛子在发烫。

她咬咬牙,将骨灰坛小心放在干燥些的礁石上,然后爬上那艘破船。船体比她想象中结实,虽然外表腐朽,但龙骨完好。甲板上积着厚厚一层鸟粪和枯海藻,她踩上去时,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在船舱口,她停了下来。

舱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霉味,也不是海腥,而是一种……甜腻的、让人头晕的香气。像熟透了的果子腐烂在盛夏午后的味道。

她推开舱门。

光线涌进去的瞬间,她看见了。

船舱里没有积水,地面干燥。正中央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只木匣。匣子没有锁,盖子上刻着同样的海棠花纹。

而最让她呼吸停滞的,是矮几旁边,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衣物。

月白色的中衣,鸦青色的外袍,袖口用银线绣着暗纹——那是沈砚常穿的款式。衣物叠得一丝不苟,上面放着一方叠好的鲛绡。鲛绡薄如蝉翼,在昏暗的船舱里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苏辞镜一步一步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船舱里回响。她在矮几前跪下,伸手打开木匣。

匣子里没有机关,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海图,和一方素帕。

海图是毒瘴林水道的详图,比礁石上刻的精细百倍。每一处暗流、每一片漩涡、每一股瘴气的涨落时间,都用蝇头小字标注得清清楚楚。图的右下角,沈砚的字迹写着:

“三月十七,辰时三刻,水道现。持此图,可过瘴林。然切记——勿信眼中所见,勿听耳中所闻。瘴气噬心,幻象丛生。若见故人,必是心魔。”

三月十七。就是今天。

辰时三刻。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苏辞镜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墨迹已干透,至少是数月前写的。她翻过海图,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阿镜,若你执意要来,戴上鲛绡。药已浸透,可御瘴毒十二时辰。”

她的目光移向那方叠好的鲛绡。

所以这一切,他早就准备好了。三年前留船,数月前绘图,甚至算好了她会来的日子,算好了她会找到这艘船。

算好了她会不顾一切,去寻他留下的虎符。

她拿起鲛绡。入手冰凉柔滑,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对光细看,能看见绡面上织着极细的金线,那些金线并非随意装饰,而是构成了一幅错综复杂的图案——像地图,又像某种符文。

她将鲛绡覆在脸上。

一瞬间,那股甜腻的香气变得清晰起来——不是从船舱里散发出来的,是从鲛绡本身透出来的。香气钻进鼻腔,带着淡淡的药味。她认得这味道:沈砚袖中的药香。每年春秋交替时,他的旧伤就会发作,那时他身上总是萦绕着这种气味,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现在这味道浸透了鲛绡,裹住了她的脸。

她闭上眼,恍惚间觉得有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环住她的肩。手指修长,掌心温热,指节处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沈砚……”她轻声唤。

没有回答。只有香气愈发浓郁,像要钻进她的骨髓里。

她睁开眼,船舱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套叠好的衣物,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便会回来更衣。

苏辞镜站起身,走到衣物前。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外袍的衣料。上好的云锦,触感柔滑。她将外袍拿起,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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