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沈砚的魂魄未散，附在骨灰上。要么是……
他根本没死，只是用了某种方法，让她以为他死了。而现在，他在用这种方式，指引她——或者说，阻止她。
她抬起头，望向越来越近的毒瘴林。七彩的瘴气在晨光中翻涌，美得诡异，美得致命。水道已经隐约可见，像一道苍白的伤口，划开那片浓艳的毒雾。
海图在她手中，鲛绡覆在她脸上，玉簪烫在她心口。
船头的骨灰坛沉默着，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苏辞镜握紧船桨。
“太迟了，沈砚。”她对着坛子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无论你是鬼是神，是死是活——这条路，我走定了。”
她挥桨。
小舟划开靛蓝色的海水，朝着那道苍白的伤口，一头扎了进去。
在船尾没入瘴气的瞬间，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堕星滩在晨光中渐渐远去，那块刻着“独葬”的礁石，变成了黑色的小点。
而就在礁石旁的淤泥滩上，她看见了一行脚印。
新鲜的脚印。从堕星滩方向延伸过来，一直延伸到沈砚那艘破船的船边。脚印很深，显然来人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然后脚印调转方向，朝着毒瘴林而来——
消失在她的小舟刚刚驶过的水面上。
有人跟着她。
或者说，有人先她一步，走进了这片死亡之林。
苏辞镜猛地转回头，看向前方浓得化不开的七彩瘴气。
鲛绡下的脸苍白如纸。
现在她知道了。
这场追寻，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
无论沈砚是生是死，这趟路的尽头，等待她的都不只是虎符。
还有那个在礁石上凿掉他遗言的人。
那个穿着他的鞋，踏着他的脚印，此刻或许就在前方瘴气深处——
静静等着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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