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锤狠狠砸中了脊椎,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出沉闷的“咚”
一声。
冷汗如同暴雨般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囚衣,额角青筋暴凸,疯狂跳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
然而,预想中更为凄厉的惨叫并未持续。
那闷哼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粗重、破碎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囚室里沉重地拉扯。
他的右手,被那些刺鼻的粉末完全覆盖,药粉瞬间被涌出的鲜血和脓液浸湿,变成一片污浊粘稠的暗红泥泞。
那只手,连同他的整条手臂,都因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着,每一次细微的抽动都带来更深的折磨。
云知微的手还按在药粉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那剧痛下扭曲痉挛的手,看着那瞬间被污血染透的药粉,看着他那因剧痛而濒临崩溃却死死压抑、几乎将嘴唇咬烂的侧脸……一股冰冷的、尖锐的快意如同毒针,瞬间刺穿了她的心脏,带来一阵扭曲的麻痹。
对,就是这样!
痛!
就该这样痛!
凭什么只有她云家在地狱里煎熬?
可就在这扭曲的快意达到顶点时,沈砚却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
冷汗浸湿的碎黏在额角,脸色是失血和剧痛后的死灰,但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却异常清晰地映着她此刻因恨意而显得狰狞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重的悲凉,像冬日里无声沉入冰湖的巨石,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直直地、毫无保留地砸进了云知微的眼底。
那目光像冰锥,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云知微被恨意包裹的心脏。
快意瞬间冻结、龟裂,一股尖锐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那目光灼伤,也像是被那无声的悲凉烫到。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慌乱地落在手中的粗陶药罐上。
那罐子因为方才的粗暴动作,边缘沾满了污浊的血迹和药粉混合物。
罐底粗糙,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一些刻痕。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那些凹凸的纹路。
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
借着惨淡的月光,她辨认了出来——那不是什么花纹,而是两个刻得极其笨拙、却一笔一划都透着无比认真和执拗的字:
微微。
在字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更小、却同样深刻的年份:
庚辰年。
庚辰年……那是整整十年前!
她还是个梳着双丫髻、在云府后花园里追着蝴蝶跑、会因为一朵花谢了就掉眼泪的小姑娘。
她记得那年冬天,一场罕见的大雪,她贪玩受了寒,病得昏昏沉沉,咳嗽得小脸通红,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府里的大夫开的药又苦又涩,她哭闹着不肯喝,打翻了药碗……
混乱的记忆碎片骤然被点亮!
她猛地想起,在打翻药碗、哭得声嘶力竭之后,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笨拙地用小勺,将一种味道极其古怪、却没那么苦涩的药糊,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她还记得那人衣袖上沾着奇怪的草木灰和药渍……还有一只同样笨拙地替她擦眼泪的手……
她霍然抬头,再次看向沈砚。
他依旧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那只被药粉和血污覆盖的手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抽搐着,每一次抽动都牵扯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冷汗顺着他瘦削的下颌不断滴落,砸在囚衣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十年前,那个笨拙地给她熬药、喂药、擦眼泪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在公堂上为她抢回残页、在囚室里被她亲手用金疮药粉按进最深伤口的男人……
“轰”
的一声,云知微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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