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在悄然改变——那是一种久违的、近乎虔诚的归属感。
王氏的膝盖也重重磕在砂石地上磕头拜谢。
她当然知道婆婆偷藏观音土——三个月前就现老人家的衣襟里总簌簌落灰。
那天夜里她在河边蒿草丛后,亲眼看见婆婆像做贼似的,用豁口的瓦片挖那些灰白色的土块。
"
娘!
"
她当时冲出去抓住婆婆枯枝般的手腕,"
这土吃了要胀死的!
"
婆婆却把土块往怀里藏:"
我就存着存着"
老人混浊的眼睛里汪着泪。
后来她悄悄翻遍了婆婆的炕席,在草垫下、墙缝里搜出七包用破布裹的土粉。
婆婆现后竟给她跪下:"
好媳妇,别告诉铁头娘就是看着心里踏实"
后来她明明已经把家里翻出来的观音土都撒进了茅坑,昨夜婆婆蜷在板车角落呻吟时,她却在老人贴身小衣的夹层里摸到湿黏的土渣——原来婆婆不知何时又藏了新的。
那一刻王氏的天都塌了一半。
"
娘啊"
谢铁匠的哭声将王氏拽回现实。
她看见丈夫把脸埋在婆婆肩头,这个以前打铁火星溅到脸上都不皱眉的汉子,此刻抖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
看着手心里突然被塞进两块粗面烙饼,王氏觉得这辈子就认李月兰这个活菩萨了。
"
谢谢谢"
王氏的眼泪砸在烙饼上。
她忽然把其中一块饼掰成三块,最大的一块塞进婆婆手里:"
娘,您慢慢嚼"
转头把另一块塞给丈夫,"
当家的,你也"
枯瘦的老妇人怔怔望着饼,突然老泪纵横:
"
我我对不起你们"
她哆嗦着从怀里摸出半块硬成石头的观音土,"
昨儿实在饿得"
谢铁匠一把抢过土块要扔,被王氏按住手。
她接过那灰白的土疙瘩,当着一家老小的面,一点点掰碎撒进尘土里。
"
娘,"
她声音轻却坚定,"
往后咱家要饿一起饿,要活一起活。
"
谢铁匠最后没有带着媳妇和老母亲往后走,他把母亲袁氏交给媳妇,自己跑去后头把一家人的行囊背了回来。
这是,打算跟着谢秋芝他们一家走。
李月兰没说话,跟着就跟着吧,这一路上大家都没什么隐私,况且规矩也摆在那里,谁脚程快谁走前面,谁脚程慢自然就落后一些。
队伍启程后,王氏背着家里为数不多的两个包袱,谢铁匠则背着只有七十斤的袁氏跟在谢家板车周围。
谢秋芝和谢文第一天因为尘土被按着坐车,昨天因为中暑又被迫坐车,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坐车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板车边上,时不时还搭把手一起推车。
沈砚骑着马儿和陈进虎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逃荒队伍里的人生百态。
刚才在谢锋救人的时候,他注意到人群中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
老三家的崽子,倒是会逞能。
"
有个老太拄着枣木棍,嘴角耷拉得像晒干的茄子皮。
她故意提高嗓门:"
这要救不活,不得讹上我们老谢家?"
旁边的老汉浑浊的老眼斜睨着忙活的谢锋:"
随他爹,净干些赔本买卖。
"
还有几个妇人挤作一团,你捅捅我,我掐掐你。
穿绛紫袄的妇人捏着嗓子:"
哎哟,这要死在我们车队里,多晦气"
话没说完,被周围村民刀子似的目光扎得缩了脖子。
"
老谢家的,积点口德吧!
"
那老太的枣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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