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收敛至极致，连心跳都仿若停止。他将自己化作一块朽木、一捧尘土，彻底融入这座破庙的衰败之中。与此同时，他以极细微的精神力牵引井中毒雾，使其缓缓弥漫而出，笼罩整座庙宇。
火把刚一踏入门槛，火焰骤然变绿，摇曳欲灭。
“不对！”持刀武士猛然警觉，“这里有障眼法！快退??”
话音未落，狂风突起，庙门轰然关闭，将两人困于其中。绿色火焰猛地暴涨，映出墙上无数扭曲影子，如同群魔乱舞。下一瞬，地面裂开缝隙，腥臭黑水喷涌而出，瞬间淹没脚踝。水中伸出苍白手臂，死死抓住二人小腿。
“是鬼……是厉鬼！”火把武士惊叫，挥臂挣扎，却发现手臂已开始腐烂，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持刀武士强忍恐惧，拔刀斩向空中幻影，刀光闪过，却只劈中虚空。他怒吼一声：“我乃朝廷七品巡检使，奉旨缉拿邪修！尔等妖物，敢阻王法？！”
回应他的，是一阵尖锐笑声??不是来自前方，而是从他自己喉间发出。
他的瞳孔骤然翻白，身体僵直，嘴角咧开到耳根，用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道：“王法？哈……你们的王法，建在百万冤魂之上。你可知这井里有多少孩子？他们没犯过错，却被活埋祭蛊；他们哭喊求饶，却无人听见。你说王法，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无法可依的地狱。”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突然炸裂，血肉横飞间，一头浑身湿漉漉的婴孩状怪物从中跃出，六指双瞳，背生肉翼，扑向另一名武士。
战斗不过持续了数息。
当一切归于寂静，庙门再次开启，晨光洒入。
庙内空无一人，只有两具干瘪尸体倒伏在地，眼球破裂，五脏俱空。墙角香炉旁，一张符纸随风轻颤，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孙孝泽。
……
长安城，鸿胪寺别院。
孙孝泽端坐堂中，身穿紫袍玉带，神情倨傲。面前站着数名河北降将，皆是原属李尽忠麾下，如今被迫归顺朝廷。他们低头听令，却面色阴沉，显然心有不甘。
“陛下已下诏赦尔等罪责。”孙孝泽慢条斯理饮了一口茶，“然军权不可轻授。尔等暂编入羽林卫，由我亲自统辖，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一名将领忍不住抬头：“我等浴血奋战，只为报效国家，岂容如此羞辱？！”
“羞辱？”孙孝泽冷笑，“你家主帅李尽忠勾结叛逆，意图犯阙，你们也配谈忠义？若非我力保诸位性命，此刻早该押赴东市问斩！”
众人咬牙，却不敢再言。
待他们退出后，亲信幕僚低声问道：“将军真信他们能为我所用？”
“不能。”孙孝泽冷冷道，“但他们恨朝廷，更恨顾留白和皇帝。只要这份恨意还在，我就有办法让他们变成刀。”
幕僚会意，压低声音：“那……关于安知鹿的消息，是否属实？”
孙孝泽眼神一闪，随即恢复平静：“密报说他在南方现身，但真假难辨。或许只是敌人设下的诱饵。”
“可万一……他是冲着您来的呢？毕竟当初您与他暗中联络，答应助其夺权，如今却转身投靠朝廷，他若活着，必不会饶你。”
孙孝泽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城方向，轻声道：“所以我才更要掌握这支军队。只要兵在手，就算安知鹿真的回来，我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不相信他已经彻底失败。那种人，就像野草，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幕僚打了个寒战，没再说话。
然而就在当晚，孙孝泽独坐书房批阅军报时，忽觉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前衣襟之下，皮肤竟浮现出一条黑色纹路，蜿蜒如蛇，正缓缓向上攀爬，直逼咽喉。
他猛地撕开衣衫，露出心口位置??那里赫然有一个微型刺青，形如双翅蛊虫，眉心一点猩红。
是他当年与安知鹿缔结盟约时，被强迫烙下的“奴蛊印”。
“不可能……”他颤抖着伸手触碰，“那印记明明已在归顺朝廷后被太医用雷火符洗去……怎么会……”
话未说完，刺青忽然蠕动起来，仿佛活物苏醒。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以为背叛我，就能获得新生？”
孙孝泽双目暴睁，想要呼救，却发现喉咙已被无形之力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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