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波斯商人在舱室之中看着船渐入浓雾之中，他们都是面露不忍之色，但想到自己也是被战火波及，自身尚且难保，几个人终究没有逼迫计老大靠岸去协商，只是顾留白倒是听见他们无奈的轻声商议，说到了南平郡上岸之后，一定托关系告知官家，或许今后便不会出现这样的惨剧。
但有一名波斯商人也是轻叹，说接下来长安打仗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朝堂中人管不管这种事情还不一定。
接下来那贾不假所说的话语倒是让顾留白忍不住微微一笑......
夜雨如注，敲打在废弃驿站的茅草屋顶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屋内油灯微弱，火光随风摇曳，在四壁投下扭曲晃动的人影。顾留白站在地图前，指尖轻轻划过“鹿台”二字，仿佛要将那山谷的轮廓刻入骨髓。
三人静默伫立，呼吸都放得极轻。
良久，独眼女子终于开口：“宗主，我们虽避开了明月行馆的眼线，但安知鹿既然能调出南疆七蛊使，必然已在通往南诏的各条要道布下杀局。他不会让我们轻易抵达鹿台。”
“他知道我要去。”顾留白缓缓道，“但他不知道我为何要去。”
老道士拄着桃木杖，铜铃轻响一声，低声道：“可静王妃已现身香积寺，手持玉簪示众……这等同于向天下宣告她与您共守此约。安知鹿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其中关联？他必定已猜到鹿台秘藏的存在。”
“所以他才更不会信。”顾留白冷笑，“安知鹿一生算尽人心，唯独不信宿命。他认为一切皆可操控，一切皆为权谋工具。他会以为这是我们的诱敌之计??借鹿台之名，引他分兵南下，实则另有埋伏。他会怀疑，会犹豫，会试图反制。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孩童忽然抬头，清澈的目光直视顾留白：“可若他不疑呢？若他宁可信其有，直接派大军封锁鹿台边界，甚至亲自前往开启机关？”
顾留白沉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
“因为他不敢。”他说。
“不敢？”
“因为他心中最深的执念，并非权力，也不是复仇。”顾留白声音低缓，却字字如刀，“是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恐惧。他少年时家破人亡，亲眼看着父母被乱军拖走焚烧，自己躲在死人堆里三天三夜才逃出生天。那段记忆从未消散。他怕的不是失败，而是重演当年那种无力、卑微、任人宰割的感觉。所以他渴求绝对的掌控，所以他要成为规则本身。可正因如此，他绝不敢贸然触碰鹿台之器。因为那东西会映照出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它会让他的噩梦成真。”
屋外一道惊雷炸裂，照亮了他半边面容，冷峻如石雕。
“所以他一定会派人试探，设局围堵，却不会亲至。至少在确认之前，不会。”
独眼女子缓缓点头：“那我们就利用这段时间，抢在他反应过来前穿越秦岭，经由巴獠古道潜入南诏边境。”
“正是。”顾留白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小符，形似鹿角，通体斑驳，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如玉，“这是我师父临终前所传的‘启钥’，也是三把钥匙之一。它不仅能开启鹿台封印，还能感应另外两把钥匙的位置。静王妃那枚玉簪已有回应，正在长安未动；而第三把……”他闭目凝神，指尖抚过符身，眉心微微一跳，“在幽州大营方向，尚未移动。”
“还未动？”老道皱眉，“难道安知鹿还不打算启用？”
“不。”顾留白睁眼，眸光锐利，“是他还不能动。他必须坐镇中枢，调度全局。一旦他离开，整个叛军体系便可能崩塌。所以他只能派遣心腹代行其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的使者拿到第三把钥匙之前，先一步抵达鹿台，彻底毁掉那件器物。”
“毁掉？”孩童愕然，“可那是先帝所封、关乎国运的秘宝！若是毁去，是否违背祖训？”
“祖训？”顾留白嘴角泛起一丝讥诮，“三十年前紫宸宫大火焚尽三殿，烧死内侍宫女一百七十三人，连当值的羽林将军都被活活逼疯，只因他们在火焰中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事物??有人看见亲人惨死，有人看见自己沦为乞丐，有人看见天下大乱、尸横遍野……那不是天灾，是人心被具现化的结果。圣武皇帝侥幸活下，却再也不敢提及此事。他将那器物封存，立誓永不开启，便是明白：有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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