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本就不该属于人间。”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若任其留存，迟早再有人为野心所驱，再度唤醒它。与其等下一个安知鹿出现，不如由我亲手终结这一切。”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唯有风雨拍窗之声不绝。
老道长叹一口气，合十道：“宗主既已决意斩断轮回，贫道自当追随到底。”
独眼女子握紧短斧，冷哼一声：“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你说往哪走，我就劈开哪条路。”
孩童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抬头：“我可以帮你们绕过巴獠人的哨卡。我认得他们的暗语和巡山路线??毕竟，我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顾留白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瞬：“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孩童说，“他们叫我‘哑奴’。”
“从今往后，你叫顾言。”顾留白伸手轻抚他的头顶，“既是顾家之人，便不该无名。”
孩童怔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低下头，轻声道：“是，父亲。”
这一声“父亲”，让屋内三人皆是一震。
顾留白却没有纠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明日拂晓出发。”他说，“带上干粮和火种，弃马步行。从现在起，我们不能再留下任何痕迹。”
众人领命。
那一夜，无人入睡。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四道身影悄然离开驿站，没入茫茫山林。他们沿着一条早已荒废的猎户小径前行，脚下是厚厚落叶与湿滑青苔，头顶枝叶交错，遮蔽天光。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的气息，偶尔传来远处野兽低吼，或是夜鸟惊飞的扑翅声。
顾言走在最前，脚步轻巧如狸猫，时不时蹲下查看地面痕迹或折断的草茎，判断是否有他人经过。他年纪虽小，却对山林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断崖边停下。
前方原本应有一座木桥横跨深涧，如今却只剩两根焦黑的桥桩孤悬两岸，下方深渊不见底，雾气翻涌如沸水。
“桥被人烧了。”独眼女子跃上前查看残骸，鼻翼翕动，“不久之前，最多不过两日。”
老道神色凝重：“看来安知鹿的确已在沿途设伏。此处地处秦岭腹地，乃是通往巴獠古道的必经之路。断桥之后，再无其他路径可通。”
“未必。”顾言忽然开口，指着右侧陡峭岩壁，“那边有藤蔓垂下，且新断不少，说明近日有人攀爬过。我们可以从那里下去，绕过深涧后再 ascent。”
顾留白望了一眼那近乎垂直的岩壁，点点头：“可行。但需小心，这种地方最容易设伏。”
果然，当他们小心翼翼沿藤蔓下降至半壁时，异变陡生！
一阵尖锐的哨音划破晨雾，紧接着，数十支淬毒弩箭从对面崖顶激射而来，箭矢破空之声凄厉刺耳，带着阴寒煞气！
“蹲伏！”顾留白低喝一声，手中油灯猛然一扬，灯焰瞬间膨胀成一面火盾，将四人护在其中。弩箭撞上火焰，纷纷熔化或偏折，未能伤及分毫。
然而这只是开始。
崖顶之上，八名黑衣人疾冲而出，手持弯刀，脚踏特制铁爪靴，行动迅捷如猿猴。他们身上缠绕着某种诡异符纸，每踏一步，便有黑气缭绕周身，竟似能短暂隐匿身形。
“影傀卫！”老道失声，“这是安知鹿贴身护卫中的精锐，专司刺杀与追踪！他们怎会出现在此？”
“说明他真的急了。”顾留白冷冷道，“不惜动用最后底牌也要拦我。”
话音未落，一名影傀卫已跃至近前，刀光如电，直取顾言咽喉！
顾留白身形未动，袖中一道银线激射而出，精准缠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扯??咔嚓一声，臂骨断裂，那人惨叫坠崖。
其余七人见状，立即改变战术，分散包抄，利用地形掩护，不断发动突袭。更有两人掏出骨哨吹奏，顿时阴风骤起，空中浮现数道模糊鬼影，竟是以秘法召唤战死者残魂助阵！
独眼女子怒吼一声，双斧交叉挥舞，斧刃上燃起赤红烈焰，正是她压箱底的“焚魄诀”。一斧斩出，鬼影哀嚎溃散；另一斧横扫，逼退两名逼近的老道。
老道也不怠慢，桃木杖重重顿地，铜铃嗡鸣，口中诵念《太乙救苦经》，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金色光罩，将邪祟隔绝在外。
唯有顾留白依旧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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