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回来那天,长春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正经雪。
不是之前那种细碎的雪沫子,是鹅毛大雪,扑簌簌从铅灰色的天幕往下落,不一会儿就给楼顶、树梢、街道盖上了一层白。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车开得慢,轮胎轧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王清阳接到电话时正在店里擦柜台。抹布是林雪前两天送来的新毛巾,淡蓝色,带着洗衣粉的清香。电话铃响了三声,他接起来,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手里的抹布掉在了水盆里。
“你在哪儿?”他问。
“楼下。”白瑾说,“刚下出租车。”
王清阳挂了电话就往楼下跑。楼梯踩得咚咚响,差点在拐角滑一跤。推开单元门,冷风夹着雪片灌进来,他眯着眼往外看。
街对面,白瑾站在雪里。
她还是穿着离开时那件米白色的长羽绒服,围巾是浅灰色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些,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露出白皙的脖颈。雪花落在她肩上、头发上,她没有掸,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王清阳跑过来。
两人隔着三步远站住了。
雪在中间无声地落。
“回来了。”王清阳说。
“嗯。”白瑾点头。
她的脸色比离开时好多了,有了血色,眼神也清亮。可仔细看,眼底深处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多了些什么,又像是少了些什么。
“冷吧?上楼。”王清阳侧身让路。
白瑾跟着他进了单元门。楼道里暖和些,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她睫毛上的雪花,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进了屋,王清阳接过她的围巾和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大衣是湿的,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
“坐。”他指了指沙发,“喝水还是喝茶?”
“白水就好。”
王清阳去厨房倒水。暖壶里的水是早上烧的,还温着。他倒了半杯,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罐蜂蜜,舀了半勺进去,搅匀。
端着杯子出来时,白瑾正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屋子。
屋里没什么变化。沙发还是那个布艺沙发,洗得发白了;茶几上摆着果盘,里头有几个苹果,表皮已经开始发皱;窗台上的两盆绿萝倒是长得茂盛,绿油油的叶子垂下来,给灰扑扑的冬天添了点生机。
“给。”王清阳把杯子递过去。
白瑾接过来,双手捧着,小口喝。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这段日子……”王清阳在她对面坐下,“去哪儿了?”
“回了一趟长白山。”白瑾说,“不是仙藏那边,是另一处……我以前的洞府。”
“洞府?”
“嗯。”白瑾放下杯子,“很多年前修行的地方,荒废很久了。这次回去,收拾了一下,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顿了顿,看向王清阳:“你这边,还好吗?”
“挺好。”王清阳简单说了说这半个月的事——周斌来找,棉纺厂的女鬼,还有平日里那些街坊邻里的小事。
白瑾静静地听,听到女鬼那段时,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等到了想等的人吗?”她问。
“等不到了。”王清阳摇头,“但至少,她不用再等了。”
“是啊。”白瑾轻声说,“不用再等,也是一种解脱。”
屋里静下来。只有窗外雪落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食叶。
“我……”白瑾开口,又停住,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想重开堂口。”
王清阳愣了愣:“在这儿?”
“嗯。”白瑾点头,“不是以前那种。是……正经的,有规矩的堂口。”
她看着王清阳:“你愿意……一起吗?”
这话问得含蓄,可意思明白。
王清阳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纷纷扬扬的大雪。雪越下越大,把世界都染白了,那些高楼、街道、行人,都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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