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玛斯直视着知易，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似笑非笑。
“既然你都猜到了，倒也省了我们绕弯子的功夫。”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省去客套的干脆，朝着对方仰了仰下巴。
“据我所知，夜兰就...
知易没有回答法玛斯的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棋局，而他自己，不过是其中一枚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夜兰的身份，我确实不该知道。”知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但我知道的，从来不是她是谁，而是她代表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与方才法玛斯的动作如出一辙。
“她是璃月暗面的眼睛，是那些藏在文书背后、灯火之外的人之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野心家的警告：你以为你走的每一步都隐秘无痕？不，有人一直在记录，有人一直在观察，有人甚至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的弱点在哪里。”
法玛斯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像一位耐心等待学生解开谜题的导师。
“所以呢？你知道这些，又能如何？”
“我能如何？”知易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不能如何。正因如此，我才需要你。”
这句话说得坦然，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我的计划看似周密，实则处处破绽。人脉是临时搭建的，名声是用摩拉堆出来的，根基浅得连一阵风都能吹倒。若真到了审核那一关，夜兰只需翻几份旧账，查几个码头工人的口供，就能将我整个人生扒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头，直视法玛斯：“可你不同。你既然能一眼看穿我的虚妄，那就说明你有能力补全它??不是修补，而是重塑。把一个虚假的人设，变成连调查者都无法质疑的真实。”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山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天地也在倾听这场交易的最终落定。
良久，法玛斯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再戏谑，反而透出几分认真：“你想让我帮你伪造履历？掩盖资金来源？还是……直接抹去你过去几个月前的一切痕迹？”
“都不是。”知易摇头，“我要你做的，是让‘知易’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该被怀疑。”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是要你帮我圆谎，我是要你帮我创造真相??一个连夜兰看了都会点头认可的‘真实人生’。”
法玛斯眯起眼睛，火焰般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要动用远超凡人理解的力量。”知易淡淡道，“意味着你要修改记忆、篡改记录、影响他人认知……甚至可能触及提瓦特法则的边界。”
“而一旦失败，”法玛斯接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不只是暴露身份那么简单。若是被仙人察觉，被帝君降罚，哪怕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也会瞬间化为灰烬。”
“可你还是会做。”知易说。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因为你别无选择。你扶持我，不只是为了找个靠山，更是为了在这片不容妖魔栖身的土地上，凿开一道活下去的缝隙。而我，恰好是最适合的那个工具。”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下一刻，法玛斯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由低转高，竟带着几分畅快淋漓的意味。
“好！好一个知易！”他拍案而起，眼中火光跃动，“多少年了，第一次有人能把我和我的处境看得这么透彻，却又不怕得发抖！”
他绕过桌子，走到知易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需要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能坐上天枢星之位后给我提供庇护，更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和我谈‘合作’而不是‘祈求’的人。”
他说着，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光晕，如同深海中摇曳的磷火。
“那么，我们来签订契约吧。”
知易没有动。
“什么样的契约？”
“不是奴役，不是献祭灵魂。”法玛斯轻声道，“而是一种共生关系??我赋予你足以通过审查的‘真实过往’，你则在未来执掌权柄时，为我争取一片容身之地。你可以随时终止合作，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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