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代价？”
“届时自会显现。”法玛斯微笑，“现在告诉你，反倒失了趣味。”
知易盯着那团幽光，许久，终于缓缓抬起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芒的刹那??
“等等。”他忽然收回手，眉头微皱，“你说你能重塑我的过去……那你能否告诉我，真正的‘知易’，在他穷困潦倒的日子里，究竟做过些什么？那些没人记得的小事，那些我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细节？”
法玛斯一怔，随即笑了：“你想确认我是否有这个能力？”
“我想确认的是，”知易目光锐利，“你是否会趁机篡改太多。我不想成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我可以接受新的身份，但我不能失去自己。”
“有趣。”法玛斯低语，“大多数人在面对力量时，只会贪婪地索取更多，而你却在担心失去自我。”
他收起光芒，正色道：“我可以重塑你的履历，但我不会抹去你真实的经历。相反，我会将它们编织进更大的叙事中??你在码头钓鱼的日子，将成为你体察民情的起点；你省吃俭用买来的书卷，会被记录为你早年研习经济之道的证据；你曾帮助过的每一个工人，都将变成你日后政绩的见证人。”
“换句话说，我不是要制造一个假人，而是要把你本就存在的潜力，放大到足以匹配你野心的程度。”
知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无犹豫。
“我同意。”
手掌落下，与那团幽蓝之光相触。
刹那间，一股冰冷又炽热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如同星河流转，贯穿四肢百骸。脑海中无数画面奔涌而来??
**他看见自己十岁便在南码头摆摊卖鱼汤，被船夫称为“小掌柜”；**
**他看见自己十二岁替受伤的搬运工代笔写家书，字迹工整情感真挚，传为佳话；**
**他看见自己十五岁参加总务司举办的“民生策论大赛”，虽未夺冠却被评委赞为“少年老成，颇具格局”；**
**他看见自己十七岁创办“贫学互助会”，资助三名寒门学子考入千岩学堂……**
这些都是假的。
但它们又是真的。
因为在这一刻，在提瓦特某些不可见的层面，这些记录已被悄然植入历史长河之中。户籍档案、学堂名册、民间口述、官员笔记……一切都被无声改写。
就连夜兰手中那份关于候选人的调查卷宗，此刻也在轻策庄某间密室里，纸页无风自动，墨迹缓缓变化。
【候选人：知易】
【出生地：璃月港南区】
【家庭背景：父为退役千岩军粮官，母为市集记账员，幼年家境清贫但重教兴学】
【主要事迹：】
- 十岁起协助邻里处理账目纠纷，展现卓越计算才能
- 十四岁撰写《南港劳工生存现状初探》，获地方文士联名推荐
- 十六岁参与码头赈灾调度，组织效率获总务司通报表扬
- 近期活跃于轻策庄，协助退隐天枢星调理事务，深受信赖
……
每一条都经得起推敲，每一项都有据可查。
甚至连天叔，在某一瞬间也产生了模糊的记忆错觉??似乎这个年轻人，确实从小就常来轻策庄走动，还曾帮他整理过一批陈年账本？
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喃喃：“奇怪……我怎么觉得，他早就来了很久似的？”
而在石窟之内，契约完成的余波渐渐平息。
知易缓缓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感觉如何？”法玛斯问。
“像被人重新活了一遍。”知易苦笑，“不过……谢谢。”
“不用谢。”法玛斯摆摆手，“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你还得面对真正的考验??月海亭的评议大会。”
“还有半个月。”知易望向洞外渐暗的天色，“时间不多了。”
“的确不多。”法玛斯点头，“但你现在已经有了入场券。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演下去了。”
“演？”知易回头看他。
“当然。”法玛斯耸肩，“再完美的剧本，也需要演员把它变成现实。你现在拥有的‘过去’，必须由你现在的行动去呼应、去巩固。否则，一旦出现矛盾点，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逻辑漏洞，夜兰那样的人，也会顺藤摸瓜，挖出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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