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浓雾,前所未有地笼罩了黑水河下游及南部平原的东缘。
这不是寻常的水汽凝结,而是一种沉厚、粘滞、仿佛拥有生命般的乳白色幕布,吞噬了星光,模糊了地平线,将能见度压制在不足五十码的范围内。
风似乎也停滞了,只有雾气在无声地翻涌、流淌,为这片即将化为屠场的土地蒙上了一层诡谲而压抑的面纱。
在一些古老的萨卡兹部落传说中,如此异象,往往是这片大陆沉睡的古老精魂,在默许或庇佑着它的子孙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抗争。
维多利亚军队的前沿阵地,此刻被浓雾和茫然所笼罩。
一艘用于观测和校正炮击的“信天翁”级系留式侦察飞艇,如同一个巨大的、病态的灰色幽灵,悬停在离地数百英尺的空中,缆绳隐没在雾霭深处。
艇上的观察员早已失去了作用,舷窗外只有一片翻滚的乳白,探照灯光柱像钝刀一样切开几米,便无力地消散。
更庞大的、象征着帝国钢铁肌肉的陆行战舰——“不屈”号与它的两艘姊妹舰,此刻化作了雾海中三座沉默的、灯火朦胧的钢铁岛屿。
高达五五米的铆接钢制身躯隐没在雾里,只有舰桥上几盏防撞灯和指挥塔窗内透出的微弱黄光,证明着它们的存在。
它们的巨型履带深陷在泥泞冻土中,粗大的烟囱不再喷吐浓烟,引擎怠速运转的低吼也显得沉闷而遥远,仿佛巨兽在不安地假寐。
一处用沙袋和木板匆匆垒砌的前线哨位里,几点烟头的红光明灭不定。
几名穿着标志性猩红色外套的线列步兵蜷缩在潮湿的掩体后,借着难得的平静(或者说死寂)低声交谈,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法理解。
“你们听说了吗?上头……上头说很快就要撤退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语气里满是不信。
“撤?往哪儿撤?”另一个更沙哑的声音嗤笑,“老子从伊丽莎白港一路走到这儿,靴子都磨穿了两双!高卢佬的刺刀尖都快戳到老子鼻子了,现在说撤?”
“总不会是撤回老家吧?坐船回伦敦?”第三个人声音带着一丝荒诞的期待,随即自己又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为了这块地盘,咱们流了多少血?议会那帮老爷们肯答应?”
“老天爷,上面肯定是疯了!”年轻士兵愤愤地捶了一下沙袋……
“前几天还打得挺顺手,眼看就能把高卢佬赶过河,现在倒好,不仅不让打,还让我们往后缩!这算什么?!”
“小声点!”沙哑声音警告道,“让宪兵听见,有你好果子吃!再说了,你当温斯米尔顿公爵的命令是儿戏?他老人家肯定有他的考量……”
“考量?我看是被伦敦那些吓得尿裤子的老爷们给逼的!”年轻人依旧不满,“我们在这儿拼命,他们在后方指手画脚……”
“行了!公爵大人的威名也是你能质疑的?小心他真拿他那双据说砸死过熊的皮靴来堵你的嘴!”
另一个声音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但笑声干巴巴的,没有多少笑意。
类似的交谈、抱怨、困惑,如同病毒一样,在绵延近三百公里、因转入防御而显得松散和沉闷的维多利亚战线各处悄然蔓延。
士兵们不理解,为何势头正好的进攻被强行叫停;不理解为何要放弃用鲜血换来的阵地向后收缩;更不理解,那传说中的本土援军和新式武器,究竟何时才能抵达,又能改变什么。
一种混合了挫败、疑虑和前途未卜的沉闷气息,如同这浓雾一样,渗透进这支曾经骄傲的军队的骨子里。
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某个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的“内鬼”。
在战线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补给节点,一名穿着维多利亚低级文官制服、鼻梁上架着眼镜的“记录员”,正“勤恳”地记录着物资出入库数据。
他的笔迹工整,态度一丝不苟,偶尔还会纠正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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