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0日下午2时许，第八区北部省份。
石让抵达会合地点后，才发现这里是处公路服务区，不远处还有家大型连锁超市，阴沉沉的天空下，每个顾客都显得行色匆匆。
停车场边缘有辆越野车，靠在车身上聊...
石让将笔搁在桌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蔓生假面的边缘。那层贴合面部的生物组织微微颤动，仿佛有独立的呼吸节奏。镜中的“罗比”正用一双年轻的眼睛回望着他??黑发微卷，眼角尚无岁月刻痕，嘴角天然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弧度。这副皮囊是他从结社档案库里翻出来的废弃身份，原主早已死于一次失败的收容行动，连尸体都没能找回。
可现在，这张脸却成了他唯一能踏出房门的理由。
窗外，第四区的天色阴沉得反常。云层低垂如铅，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来。空气中浮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滞涩感，像是现实本身正在缓慢凝固。石让知道，那是A级异常效应扩散的前兆??当多个压制场同时失效，世界就会开始“漏”。
他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枪套里的127安静地蜷缩着，触须末端泛着淡淡的蓝光；腰间别着三枚休谟手雷，是从异乡人部队顺来的战利品；背包里塞满了从徐一君家翻拍的记忆胶片，以及一张标注了所有记忆断层时间点的地图。
“走吗？”127用震动传递讯息。
“走。”石让拉上风衣领子，抬脚迈出房间。
走廊空荡无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这座公寓楼本不该如此寂静??按理说下午五点正是下班高峰，电梯口该挤满归家人。但此刻，连脚步声都像被吞没了似的，只余下他一人行走的回响。
直到他经过三楼转角时，才发觉不对劲。
墙上挂着的家庭合影全都歪斜了。不只是倾斜，而是以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扭曲着，相框边缘甚至渗出暗红色液体。更诡异的是，那些照片中的人脸……都在动。
一张小女孩的脸缓缓转向他，嘴角咧开至耳根。
石让猛地闭眼，再睁开时，一切恢复正常。
“视觉污染。”他低声说，“等级B以上。”
127立刻警觉起来：“附近有未登记的活跃项目？”
“或者，是某个项目的连锁反应。”石让加快步伐，“我们得赶在它成型前离开。”
当他终于踏上街道，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
整条街区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粗暴涂抹过一般，建筑轮廓模糊不清，路灯杆弯曲成诡异的弧度，地面裂开细密缝隙，从中爬出无数由报纸碎片拼接而成的小型实体??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不断重组文字，发出沙沙声响，如同低语。
【你逃不掉】
【她已经知道了】
【他们都死了】
石让认得这种现象。这是信息类异常突破收容后的典型症状：现实被语言污染，思维可被篡改。他曾亲眼见过一名调查员因读了一段错乱文本，瞬间丧失自我认知，最后把自己活埋在办公室地板下。
“屏蔽听觉和视觉输入！”他对127下令。
枪体立刻展开一层半透明膜状结构，覆盖住他的双眼与双耳。世界顿时陷入静默与灰白之中，仅靠触觉和残余的空间感知前行。
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一条加密消息，来自安吉：
> 【紧急通知：区域044‘神之眼’收容失效预警，联盟评估组已出动，请求支援。重复，这不是演习。】
石让心头一紧。
区域044，正是当年“泥头车”事件的核心地点之一。那里关押着一枚据称能窥见未来的眼球状物体，其周围依靠五只A级智慧型异常生物构建压制场维持稳定。若真失控……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猛然一滑。
低头看去，路面竟化作一片流动的文字海洋，而他自己正站在一句不断重复的句子中央：
【石让已于七年前死亡，请立即终止存在】
这句话每刷新一次，他的身体就轻一分，仿佛现实正试图抹除他的坐标。
“反击模式！”石让怒吼。
127瞬间爆发出高频震波，枪管旋转展开六棱结构，一道猩红激光自核心射出，将地面灼烧成焦黑坑洞。文字溃散，现实短暂恢复稳固。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蔓生假面出现裂纹，一丝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撑住……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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