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
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军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回响。石让迅速贴墙隐蔽，透过通风管道的缝隙望去??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正沿走廊行进，肩章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左胸佩戴着一枚银色徽章：扭曲圆环内嵌倒置三角。
逆模因部的标记。
可他们不该存在。金说过，这个部门从未正式编入管理局体系，甚至连档案都不该留下。
除非……他们早已渗透进来。
“听着。”那声音忽然急促起来，“你必须立刻前往B区地下四层，旧数据中心。那里有一台仍在运行的AIC终端，代号‘沙漏’。它是唯一没有被逆模因污染的数据库，保存着范英尚的真实治疗记录。但你要小心，成壮春已经在路上了。”
“成壮春？”石让瞳孔收缩，“他还活着？”
“比活着更糟。”对方低语，“他已经成了逆模因的信使。他的记忆每天都在重组，昨天相信的事，今天就会否定。但他始终记得一件事??找到你，阻止你接近真相。”
脚步声渐近。
石让不再犹豫，从腰间取出一枚微型装置，按下按钮。空气中泛起涟漪，一道半透明的门框缓缓浮现。这是他最后的传送锚点，充能仅够一次短距跳跃。
他深吸一口气，跨入门内。
光影扭曲，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条昏暗长廊。头顶应急灯发出幽绿光芒，照出墙上斑驳的血手印。空气中有股焦糊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
这里是B区地下四层，曾经的数据归档中心，如今已被列为禁区。
他沿着走廊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玻璃上，发出清脆声响。两侧房间门牌大多脱落，只剩编号残留：B4-07、B4-09、B4-11……
直到他在B4-13门前停下。
门虚掩着，缝中透出微弱蓝光。
推开门，是一间小型机房。中央摆放着一台老式主机，屏幕闪烁，显示着进度条：【数据恢复中……78%】。
而在主机旁，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身穿褪色的管理局制服，头发花白，右手机械地敲击键盘，左手戴着一副布满线路的神经接口手套。
“成壮春。”石让唤道。
那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面容苍老，皱纹深刻，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盯着石让，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笑意：“你来了。比我预计的快了六分钟。”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一切。”成壮春轻声道，“至少，在这一刻我还记得。明天醒来，我可能会坚信你是敌人，会亲手把你送进焚化炉。但今晚……今晚我还是我。”
他指了指屏幕：“我在恢复一段视频。是范英尚最后一次进入这间机房时录制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忘了她，这段影像会自动激活，通过残留的认知波段寻找接收者。”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预见到了自己的消失。”成壮春苦笑，“她是我们中最聪明的一个，也是最不幸的。她发现了逆模因的本质??它不是单纯的删除工具，而是一种活的认知寄生体。它以‘遗忘’为食，靠群体性失忆成长。而管理局高层中，已有三分之一被其感染。”
石让沉默片刻，问：“那你呢？你也被影响了吗？”
成壮春点头：“六年前三次任务失败后，我就开始出现症状。有时我记得自己杀过同事，有时又觉得他们是自杀。我的记忆像沙漏里的沙，不断流失，又被新的虚假内容填补。但我保留了一个习惯??每天备份当天的记忆片段。哪怕这些片段彼此矛盾，我也要留下证据。”
他指向角落一台录音设备，上面插着数十枚标签不同的存储卡。
“所以我来找你。”他说，“因为你是稳定的。你的记忆不会漂移，你的认知不受污染。你是唯一能承载真相的人。”
石让走向主机，查看剩余进度：【89%】。
“还需要多久？”
“不到三分钟。”成壮春说，“但你要做好准备。一旦视频播放，逆模因将立即感知到它的存在。它会派出更多傀儡，甚至可能直接入侵你的意识。你必须在崩溃前看完全部内容，并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是否继承她的意志。”成壮春目光灼灼，“范英尚留下的不只是证据，还有一个计划。一个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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