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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袈沙的红与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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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天灵盖冲,没接话。

此刻电梯轿厢的壁镜里,那张脸正冷冷地回看我。眉骨的疤裂着细缝,血痂混着礁石的沙粒,像块没长好的疮;颧骨处的淤青是花方昨天用枪托砸的,紫得发黑;嘴角还沾着点干涸的血——是刚才“演戏”时咬破的。老周说得对,这张脸够凶,凶到能让花粥这种人都笑称“有种”。可只有我知道,刚才消防斧砸向那年轻警察后颈时,指节抖得有多厉害;知道望着花粥红裙扫过血迹时,胃里翻涌的不是狠戾,是恶心。

原来真正难骗的从不是雷清荷的眼睛,是自己心里那点没被磨掉的热。像暗礁缝里藏着的火种,总在某个瞬间窜出来,燎得心口发疼。

电梯门“咔嗒”一声开始合上,像钝刀割开空气。柳河垭口的腥气被挡在门外,那股混着海藻腐臭、柴油味和硝烟味的气息,在门缝彻底闭合前最后扑了扑我的脸,随即被轿厢里的冷气压了下去。顶灯忽明忽暗,镇流器发出“滋滋”的轻响,光落在轿厢壁上,把我和辛集兴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的影子佝偻着,手里的消防斧拖在地上,像条垂着的尾巴;辛集兴的影子绷得笔直,肩背的轮廓硬得像块礁石。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却都透着股戒备——像两只刚从猎场退回来的狼,暂时把利爪收进肉垫,眼底的警惕却没松,耳朵竖着,听着电梯缆绳“咯吱”上升的动静,像在数着离深渊还有多少级。

“货藏得很隐蔽。”

辛集兴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压得像飘落的沙粒,只有我能听清。他没看我,眼睛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指尖却在身侧轻轻敲了敲——是“放心”的暗号。“二号礁的石缝做了伪装,海苔铺得跟周围一模一样,涨潮时水能没过洞口,鱼都钻不进去。”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王医生明早天不亮就带人去,带着你给的那块礁石信物,错不了。”

我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镜中。镜里那个叫“袈沙”的陌生人,眼尾还挑着刚才对花粥撒狠时的戾,可往深了看,那戾碎成沫,像三天前篝火旁弟兄们眼里的光;是篝火的暖,橙红的焰舌舔着枯枝,烤得军大衣发烫,邓班说“牧羊人一个都不能少”时,火星子落在军牌上的亮;是徽章的痕,“牧羊人”三个字刻在军牌背面,磨得发亮,却在掌心焐久了,能透出点温度来。

这些东西,“袈沙”不该有,可它们就在那儿,像暗夜里的星,藏得深,却亮得执着。

“叮——”

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突然炸响,短促得像声枪响。轿厢门缓缓往两侧滑开,金属摩擦的“嘶啦”声里,一道冷光猛地撞进眼里——雷清荷的雕花匕首,正斜插在电梯外的门板上。

刀柄是纯铜的,雕着只半蹲的狼,狼眼嵌着黑玛瑙,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光;刀身是哑光的,却能看出锋利,刃口沾着点若有若无的银亮,像刚开过刃。匕首插得很深,狼头刀柄凸在外面,对着电梯口,像张咧着的嘴,又像只盯着猎物的眼。

这哪是欢迎,分明是警告。

辛集兴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枪上,指节泛白。我攥紧消防斧的手也收了收,斧刃的冷意顺着掌心往上爬。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有那柄匕首在灯光下亮着,像在说:

戏开场了,别演砸了。

而这场戏,还远远没到落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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