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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袈沙的红与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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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笑:“袈沙,你眉骨上的疤……好像比昨天深了点。”

我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手攥住,呼吸瞬间停了半秒。左手下意识地往眉骨摸去——指尖触到的不是纱布的软,是粗糙的痂壳。那纱布不知何时被礁石刮掉了,大概是钻二号礁缝隙时被牡蛎壳勾住扯掉的,此刻露出的伤口结着黑褐色的痂,边缘还沾着点海盐粒,在月光下确实比昨天狰狞得多。

“大概是刚才被礁石蹭的。”

辛集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糙,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的手从我的膝头挪开,搭在我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稳住我微颤的身子。“这小子命硬,”他往花粥那边偏了偏头,嘴角扯出点笑,“昨天挨了花哥一枪托,眉骨肿得像个包,今天照样能跟礁石硬碰硬,这点伤不算啥。”

花粥的目光在我眉骨上停了两秒,红指甲轻轻刮着自己的下巴,没说话。海风卷着她的红裙子往主楼的方向飘,裙角扫过沙滩上的贝壳,发出“沙沙”的响。她突然笑了笑,转身往前走,声音轻飘飘的:“也是,命不硬的,活不到雷总跟前。”

我望着她的背影钻进主楼的阴影,后颈的冷汗才顺着脊椎往下淌,混着海风的咸,凉得像冰。辛集兴搭在我肩上的手轻轻捏了捏,是“没事了”的意思。马达的余震还在甲板上晃,远处的警灯已经淡了,可眉骨的痂壳被风刮得发紧,像在提醒我——这张伪装的脸,随时都可能裂开。

花粥的目光在我脸上盘桓了几秒,像条吐着信子的蛇,从眉骨的伤疤滑到攥着消防斧的手,又慢悠悠缠回我的眼睛。她的笑没达眼底,嘴角只挑了个浅弧,红指甲在唇上轻轻点了点,像在掂量什么。转身时,红裙子扫过主楼门廊的石柱,“窸窣”带起阵风,腕间的银链突然响得密了——“叮、叮、叮”,每声脆响都踩着她的脚步,像秒针在钟面上跳,数着我们离危险的距离,又像在默记某个该清算的时辰。她的影子被门廊的灯拉得老长,最后蜷进主楼深处的黑暗里,银链的声也跟着沉下去,成了缕若有若无的余音。

我和辛集兴的目光在半空撞了个正着。他眼底还凝着刚才的警觉,瞳孔微缩,像刚从瞄准镜后移开视线;我大概也没好到哪去,后颈的汗还在淌,顺着衣领往下滑。不用说话,彼此眼里的后怕都明明白白——那是劫后余生的虚软,混着对花粥那抹笑的不安。他的手突然伸过来,指尖在我掌心轻轻敲了三下,短、短、长,是“安全”的摩斯密码,触感像羽毛扫过,却带着钉进心里的稳。

主楼的旋转门“吱呀”转开,冷气扑面而来,混着香氛和铁锈的味。走进电梯时,金属门“哐当”合上的瞬间,壁镜突然把我们照得一清二楚。镜中的我满脸血污,暗褐的是礁石上的血,鲜红的是眉骨新渗的,糊在颧骨上,像幅被揉皱的画。眉骨的伤疤最扎眼,血痂裂开道细缝,新血正慢慢往外渗,在镜里看,真像条刚从泥里钻出来的虫,正顺着皮肤缓缓爬。

消防斧还在手里攥着,铁柄被汗浸得发滑,斧刃上的血渍已经半干,泛着暗褐的光。不知是不是错觉,斧刃的冷意正顺着掌心往里钻,像根冰针,从指缝扎进血管,一路凉到后颈。我打了个轻颤,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比被浪花泼脸时清醒,比辛集兴喊“动手”时清醒,像刚被冰水从头顶浇透,每个毛孔都张着,数着电梯上升的“咔嗒”声,数着离雷清荷还有几层,数着这场戏到底要演到哪一步。

电梯的灯光忽明忽暗,把镜中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辛集兴站在我斜后方,镜里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指节泛白。我们的影子在镜中碰了碰,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兽,却都竖着尖刺,随时准备应对下一场风暴。

三天前的净身房还飘着福尔马林的味。老周戴着橡胶手套,指尖捏着把手术刀,刀刃在台灯下亮得像条冰棱。他俯身给我缝合眉骨的新伤,线在皮肉里穿梭的“沙沙”声里,他突然说:“这张脸,疤够深,眼神够狠,能骗过雷清荷那群豺狼。”当时我盯着他口罩上方的黄眼珠,只觉得麻药没浸透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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