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了,我让雷总赏他三箱货!”声音撞在岩壁上,弹回来时碎成一片,带着股淬了毒的怨,听得人后颈发毛。
我们钻进二号礁的缝隙时,才发现这里比辛集兴说的更窄。礁石像被巨斧劈开的两半,裂缝最窄处只有两尺宽,仅容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过去。岩壁上的牡蛎壳尖得像刀片,边缘泛着白,刮过我的黑衬衫时“刺啦”撕开道口子,冷风“嗖”地灌进去,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露出的纱布上沾着点血,是刚才被礁石蹭破的新伤,在月光下红得刺眼。
辛集兴走在前面,呼吸粗得像风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呼哧”的响,胸腔起伏得厉害。他的手在右侧岩壁上摸索,指尖抠过湿滑的海苔和尖利的石棱,突然按住块巴掌大的松动石头——那石头比周围的礁石浅了半寸,边缘还留着人为打磨的痕。“咔嗒”一声轻响,像钥匙插进锁孔,石头往里陷了半寸,岩壁后立刻露出个黑窟窿。
洞口不大,刚够塞进两个木箱,四壁是天然的礁石凹洞,内壁挂着层滑腻的绿苔,腥气混着霉味往鼻腔里钻。“藏这儿。”辛集兴的声音压得像耳语,同时,他的指腹在我掌心飞快地动起来——短划、长点、停顿,节奏清晰得像敲在鼓上。是摩斯密码:“告诉王医生坐标,北纬37°12′,东经121°08′,禁毒队拂晓来取。”
指尖的触感比任何语言都清晰,我点点头,抬手接过他肩上的木箱。两箱货摞在一起,沉得像两块铁,推进洞口时,木板擦过礁石的“沙沙”声在窄缝里格外清。辛集兴伸手把那块松动的石头推回去,“咔”地归位,严丝合缝,连石缝里的海苔都没被碰乱,看上去就像这礁石天生带着个凹洞,从来没被人动过。
他往我手心塞了块碎礁石,上面用指甲刻着个极小的“羊”字——是“牧羊人”的记号,也是给王医生的信物。我攥紧那块石头,棱角硌着掌心,像攥着颗发烫的星。
身后的枪声远了些,花粥的尖叫变成了模糊的骂骂咧咧。缝隙里只剩下浪涛撞礁的“哗哗”声,还有辛集兴渐渐平稳的呼吸。我望着那块归位的石头,突然觉得这黑黢黢的礁石缝,比任何保险柜都让人踏实——这里藏着的,不只是货,还有我们和“牧羊人”的约定。
等我们绕到备用马达的藏身处时,腥咸的海风里已经卷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那处藏身在两块巨大的暗礁夹缝里,马达被帆布裹着,压在半湿的海藻下,铁壳上锈迹斑斑,像块被浪冲上岸的废铁。还没等辛集兴掀开帆布,花方和花粥已经带着四个喽啰追了过来,他们的军靴踩在礁石上“噔噔”响,像群饿狼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花方的右臂还在淌血。深色的作训服被血浸透,凝成块暗褐的疤,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啪嗒”砸在礁石上,和之前那年轻警察的血混在一处。他手里的AK47抖得像秋风里的草,枪口对着我们,却没敢立刻扣扳机——大概是刚才被辛集兴踹断的膝弯还在疼,站都站不稳,身子晃得像株被风刮斜的芦苇。“你们两个……”他的金牙咬得咯咯响,话卡在喉咙里,一半是怒,一半是怕。
“先撤!”
辛集兴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带着刚从枪林弹雨里钻出来的粗粝。他往花方身后的海面瞟了眼,那里隐约有警灯的红光在浪里晃,像只追来的红眼。“警察太多,刚才礁石后至少藏了一个班,再耗下去谁都走不了。”他顿了顿,故意让语气里带点惋惜,“货是丢了两箱,但船上还有二十八箱,回去跟雷总说,是警察突袭打得急,我们拼死保住了大部分,他未必会罚。”
花粥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两簇藏在礁石后的鬼火。她没看辛集兴,视线死死钉在我手里的消防斧上——斧刃上的血渍已经半干,在月光下泛着暗褐的光,边缘还沾着点礁石的碎屑,看着确实像沾过脑浆。红裙子被海风灌得鼓鼓的,裙摆扫过脚边的礁石,带起的血珠“簌簌”落在裙角,红得像又泼了层新血。“那警察……”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条吐着信子的蛇,“真死了?”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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