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颗幻梦紫玉莓,让他沉入了两个多时辰的深海。
醒来时,筋骨舒展,灵台清明如被暴雨洗过的夜空。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个紫檀木画匣沉默地卧在那里,像一只收敛了羽翼的鸟。苏青鸾派人送来的。
沐云打开匣子,取出画卷。纸页舒展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异常清晰,仿佛惊动了时光。墨迹早已干涸,牢固地咬住宣纸的纤维。题字清峭,带着她特有的、不驯的筋骨。画境却温柔得近乎残忍——那片荷塘,那水榭,那两个并肩的、模糊到只剩意蕴的影子。他将画挂在东墙,正对蒲团。一抬眼,就撞进那个被定格的夏天午后,撞见她落笔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撞见阳光穿透窗纱在她肩头融化的温度。
回忆带着体温汹涌而来。她倾身研墨时颈边滑落的那缕发丝,她靠近时冷冽莲香与肌肤微凉的触感,她眼底那抹狡黠又温柔的光,还有那声轻得像叹息的“胆小鬼”……
沐云猛地闭了闭眼,像是要关掉脑中过于清晰的投影。他走出静室,晚风像冰镇过的丝绸贴上皮肤,带来庭院里草木清苦的气息,强行按捺下胸腔里某种喧嚣的躁动。
该用晚膳了。这个点,她大概还在青鸾殿。
几乎没有犹豫——或者说,那份犹豫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他的脚步已经转向青鸾殿的方向。踏入殿门,外间已点上灯火,暖黄的光晕驱逐了暮色最后的蓝,空气里有种家居式的宁静。内殿暖阁传来细微的、瓷器轻碰的声响。
他走进去,看见她。
苏青鸾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摊开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金属花。里面是几样颜色清透的小菜,两碗灵米饭蒸腾着温润的白气。她正捏着筷子,悬在半空,目光在“清蒸银线鱼”和“素炒三脆”之间游移不定,侧脸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沐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凤眸的深处,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寒潭,极快地掠过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即平复。“来得正好,”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刚传了膳。尝尝这个银线鱼,今早才从寒潭里起的。”
仿佛下午那场心跳失序的“意外”从未发生,只是书页间被轻轻翻过的一章。但沐云的视线捕捉到她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泛出一点用力的白。
“好。”他在她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寂静中进行。沉默本身仿佛有了体积和温度,沉甸甸地悬在两人之间,却不使人窒息,反而充斥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黏稠的甜。偶尔,两双筷子的尖端在空中狭路相逢,发出细微到几不可闻的磕碰声。两人会同时顿住,视线飞快地交错一瞬,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分开,各自垂下眼帘,专注于碗中那片无辜的鱼肉或菜茎。
银线鱼肉质细腻,几乎在舌尖化开,只留下清鲜的余韵。素炒三脆爽口,咀嚼时有轻微的、令人愉悦的碎裂声。食物本身无可挑剔,但沐云觉得,它们的滋味,大半来源于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来源于这沉默中流淌的、无声的对话。
碗碟撤下,换上清口的灵茶。苏青鸾捧着素瓷茶杯,轻轻吹开氤氲的热气,忽然开口,声音切开了宁静的空气:“幻梦紫玉莓,如何?”
“很好。”沐云答得简洁,却无比郑重,“神魂稳固,感知清晰。多谢。”
“嗯。”她应了一声,抿了口茶,抬起眼。灯光落进她眸子里,折射出细碎的金,那熟悉的、带着点捕猎意味的光又悄然浮现,“那……帮我个小忙,算是答谢?”
沐云心中拉起了无声的警报。但视线触及她眼底那片跃动的光,所有拒绝的预案瞬间溃不成军。“……什么忙?”
苏青鸾放下茶杯,起身。裙裾拂过光滑的地面,没有声音。她走到内室那排沉默的多宝阁前,取下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最深的夜,没有任何纹饰或符箓,却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她把它递过来。
“锁灵盒。”她说,声音平静,却像在陈述某个危险的真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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