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君泽的决断与部署,如同投入滚油锅中的冷水,瞬间在东宫和叶府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叶府书房一夜灯火通明,孙主事调动督办司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按照叶明的指示,飞速运转起来。
首先是“江南丝务应急协调组”的组建。孙主事深知此事关乎重大,不敢有丝毫马虎。
他亲自挑选了五名吏员:两人精通账目与商事,曾在江南处理过盐税纠纷,熟悉地方情弊;
一人是工部借调的老工正,对各种织机原理和丝织流程了如指掌;
还有两人是督办司自己培养的年轻干吏,机敏果敢,擅长沟通协调。
此外,他还从太子拨给叶明的东宫侍卫中,选了四名身手高强、心思缜密的护卫,负责小组的安全与紧急联络。
人员选定,孙主事立刻召集,由叶明亲自交代任务。
他强调了此行的紧迫性、危险性和极端重要性,要求他们抵达苏州后,一切听从抱病支撑的王翰指挥,既要协助官府稳定局面,更要深入机户丝农之中,耐心解释新政本意,揭露囤积居奇者的阴谋,同时秘密收集煽动者的罪证。
“你们代表的不仅是督办司,更是朝廷平息事态、安抚民心的决心!”
叶明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紧张或坚毅的面孔,“此去凶险,江南暗流汹涌,务必团结,务必小心!所需文书、凭证、关防,孙主事会为你们备齐。记住,你们是去救火,也是去播种,要让江南百姓看到,朝廷新政,绝非与民争利,而是为民谋福!”
协调小组众人肃然领命,连夜准备行装、熟悉资料。次日天未亮,便持太子手谕和督办司紧急关防,在一队精锐骑兵的护送下,悄然出城,直奔南方。
与此同时,叶明写给鲁小妹和几位合作商人的信也迅速送达。
鲁小妹得知江南可能因丝绸罢市导致织物短缺,二话不说,立刻组织工坊日夜赶工,将库存的和正在生产的一批“标准布”及耐磨的粗棉布整理出来,又联系了相熟的运货商队,承诺给予优厚运费,请求他们尽快将这批总计八百匹的布料运往苏州。
那几位商人也知道此时支援江南意味着什么,既是卖叶明和太子的面子,也是一次对未来江南市场的投资,纷纷表示会尽力筹措一些棉麻织物一同运去。
京城的物资通道在无声中悄然打通。
而在这一切紧锣密鼓进行的同时,叶明和太子都没有放松对京城暗流的监控。
不出所料,崔侍郎府上虽然大门紧闭,但暗中的联络并未断绝。
韩猛的人发现,崔府后门每日傍晚,都会有一名看似采买的下人,提着一个食盒进入斜对面一家不起眼的笔墨铺子,停留约莫一刻钟后空手出来。
而那家笔墨铺子的掌柜,据查,与礼部一位主事是远亲,那位主事……与都察院一位素来喜欢议论朝政、对新政多持批评态度的御史,交往甚密。
“他们在传递消息,极有可能跟江南那边发生的事情存在某种联系。”
韩猛一脸凝重地分析道,“而这家笔墨铺子似乎只是一个中转站点罢了。那么现在我们要不要对那个掌柜采取行动呢?直接把他给拿下,然后将这些消息全部拦截下来怎么样?”
叶明并没有立刻回答韩猛提出的问题,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来看,还是先按兵不动比较好一些。毕竟就算我们这次成功阻止了掌柜传递消息,但他们肯定还会通过其他途径来继续完成这项任务。
所以当务之急应该做的就是严密监视这里,并详细记录每一个进出门店的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外貌特征等情况;
特别是那些跟都察院那位御史大人有着密切关系的人物更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才行!
因为从现有的线索来看,这条线说不定能够牵扯出更多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或者同谋者……”
与此同时,位于京城另一处地方的睿王府里却是一片宁静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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