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五十三年的深秋,南宫旧宅的整理工作已进入收尾阶段,但惊喜(或者说惊吓)依然层出不穷。老三澹台墨仿佛一头扎进了故纸堆里的寻宝鼠,每日与尘埃、蠹虫为伴,乐此不疲。他那份对古籍旧物近乎偏执的耐心与细致,常常能发掘出被常人忽略的细节,有时是惊天的秘密,有时是珍贵的史料,有时……则是些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暗藏玄机的“小玩意”。
这一日,他清理到旧宅后罩房一处极为隐蔽的、似乎是南宫皇后未出阁前用作小书斋的阁楼。这阁楼位置偏僻,陈设简单,积灰也最厚,显然很久无人踏足。在一个靠墙的、与墙壁几乎同色的老旧紫檀木多宝格最顶层的角落里,他摸到了一个触手温润、与木头质感截然不同的东西。
拂去厚厚的灰尘,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用褪了色的雨过天青色锦缎缝制的小锦囊。锦囊的丝线已经有些失去光泽,边角也有磨损,但绣工极为精致,上面用更浅的丝线绣着一丛清雅的兰草,兰草旁,是几个几乎与底色融为一体的、蝇头小楷的篆字。澹台墨凑近了,借着从唯一一扇小窗透进来的、带着尘埃飞舞的光柱,仔细辨认,才勉强认出是“吐真”二字。
“吐真?”澹台墨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解开锦囊口系着的、已经有些发脆的丝绦。锦囊很轻,里面似乎没装多少东西。他屏住呼吸,将锦囊口朝下,在铺了软布的桌面上轻轻倾倒。
三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着陈年象牙黄色的符纸,飘落出来。纸张的质地颇为奇特,非纸非绢,触手柔韧,带着一种淡淡的、清苦的草木香气。更奇特的是,锦囊内部似乎曾存放过某种特殊的药材,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残留着一股清冽而持久的药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锦囊的内衬上,还用极细的墨笔,写着一行娟秀而略显匆忙的小字,墨色已淡,但字迹清晰可辨:
“吐真符。以朱砂、辰砂、远志、菖蒲等十七味宁神开窍药材,合南宫氏‘血药墨’秘法制成。用法:净手焚香,平心静气,贴于受者额间。需以南宫氏嫡系血脉之纯澈津液(唾液)为引,滴于符上,方可激发其效。符效约半个时辰,期间受者神思受引,口吐真言,难以自控,过后自解,无害。慎用,慎用。婉,戏作于上巳节。”
落款只有一个“婉”字。又是南宫皇后!这显然是她在某个上巳节(三月三,古代春游祈福的节日),或许是与家人游戏,或许是兴致所至,随手制作的“戏作”。但这“戏作”的内容,却着实令人心惊——“口吐真言,难以自控”!
澹台墨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是因为这符纸可能具有的、近乎巫术的“吐真”效果(他对此将信将疑),而是因为这段说明本身,再次印证了南宫皇后在医药、乃至一些奇术上的惊人才华。而且,“需以南宫氏嫡系血脉之纯澈津液为引”这个条件,也充满了南宫氏“血药”传承的特色。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种利用特殊药物、气味和心理暗示,结合血脉触发机制,短时间内降低受者心防、诱导其说出潜意识想法或记忆的、类似“吐真剂”的古代奇方。
“戏作……慎用……”澹台墨反复品味着这两个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属于少年人的顽皮笑意。既然是“戏作”,那用来“戏”一下,应该无伤大雅吧?况且还有“慎用”二字提醒,说明外婆自己也觉得这东西有点“危险”,但又很有趣。
一个绝妙的、带着点恶作剧性质的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泛起了涟漪,而且这涟漪越扩越大,几乎要满溢出来。试试?找谁试呢?这符纸需要“南宫氏嫡系血脉之纯澈津液”激发,符合条件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母后、大哥、二哥、四弟、五弟,还有……小妹星儿。
他自己试?那多没意思。母后?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二哥?怕不是符纸还没贴上,自己就先被揍趴下了。四弟?估计会一脸严肃地跟他分析药理和风险,然后没收符纸。五弟?那家伙肯定想着怎么把符纸包装成“测谎神器”卖钱。小妹星儿?她还太小,而且她的口水……澹台墨想起星儿抱着人腿流口水的样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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