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最见分寸。
就如领导主动问你缺什么，不开口，显得生分见外；
真开口，又不能狮子大开口，否则便是不知进退。
“宋老，部里和您已经给了最大的支持——就是允许我们按小步快跑的思路去试。”
何雨柱以退为进，先表态度，“我眼下最缺的倒不是特殊材料或新设备。”
宋老闻言，哼笑了一声：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我让你说困难，你就照实说。你做事有股子钻劲，说话怎么也学得吞吞吐吐了？
是怕我要给你，还是怕我给不起？”
何雨柱知道火候到了，略作沉吟，才开口道：“既然宋老让我说，我就厚着脸皮提一个。”
宋老端起茶杯，示意他继续。
“我们目前最头疼的，不是物，是人。
酶活性的精细监测、微型密封结构的应力模拟分析……这些都需要长时间蹲在实验台前，反复试、反复调、反复琢磨。
光靠我和梁东几个万金油，摊子越铺越大，难免捉襟见肘，进度也快不起来。”
宋老挑眉：“哦？那你想要什么人？哪个院所、哪个大学的专家？我倒是可以试着协调。”
何雨柱却摇了摇头，“我不要已成名的专家。
我想请宋老帮忙留意，或者给个政策口子——有没有那么几个年轻人，最好是刚从相关专业毕业不久，理论基础扎实，但还没被标准答案完全框住；
能吃苦，肯钻牛角尖，愿意跟着我们最基础的笨功夫做起。”
八个字，他缓缓吐出，
“我想找几个种子。”
宋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仔细看了看何雨柱，脸上掠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为复杂的了然。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几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种子？何雨柱，你可知现在多少单位打破头抢着要成熟的技术骨干？
你倒好，放着现成的专家不要，去淘换种子？”
何雨柱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恳切：
“宋老，不敢瞒您。我们走的这条路子，土洋结合，变废为宝，很多环节没有现成的教科书，甚至没有成熟的经验可循。
专家有专家的思维定式和路径依赖，来了未必适应，也未必愿意俯下身子跟我们从头摸索。
我们需要的是有好奇心、有韧劲、愿意和我们一起从零到一把路趟出来的人。
这样的人，就像好种子，只要土壤对、养分足，自己就能拼命往下扎根，往上生长。
他们长起来，才是这条路上真正能接力跑下去的人。”
宋老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容沉静。
这番话，这思路，他似乎并非第一次感触。
“技术引进可以买一时之快，但真正的筋骨，还得靠自己一批批人，在解决真问题的泥地里滚出来……”
两人所思，竟能如此暗合？
宋老一时有些出神。
良久。
“种子……哼，自己还是个半路出家的厨子，倒想着播撒桃李了。”
“这样吧，”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内部通讯录，
“今年和明年的毕业生分配，我让秘书留意一下。有没有符合你要求的苗子，看机缘。
也可以让陈所长他们在相关项目协作里帮着物色。但有一点——”
宋老看向何雨柱，“人，我可以帮你留意的。
但怎么吸引人家来？来了怎么带？怎么让人家在你那仓库里既学到真本事，又不觉得蹉跎岁月？
这土壤和园丁的功夫，得你自己下。
到时候种子来了，你这儿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我明白！”何雨柱立刻应道，“只要人有那股子劲儿，来了，我一定倾囊相授，带着他们真刀真枪干项目！”
宋老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想起了什么，摇头感叹道：
“你啊……从食堂灶台到废旧仓库，如今不光要捣鼓出法宝，还琢磨着要带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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