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寸处悬停。那粒银芒倏然加速，绕箔片旋转三圈，箔片表面九个符文逐一黯淡，最后只剩中央一个，如心跳般明灭。
“他绕开了静默协议。”罗浮声音平静得可怕，“用的是……递归破译。”
昂热瞳孔骤缩：“递归？”
“对。他没把龙文当文本读，而是当镜子照。”罗浮指向芬格尔无意识攥紧的左手，“他看见第一页龙文，大脑立刻生成一个‘模拟解读器’；这个解读器运行时又发现自身逻辑漏洞，于是再生成一个‘调试解读器’；调试器再调用‘元调试器’……三级嵌套，他把自己变成了龙文的编译环境。所以静默协议检测到的不是‘使用者’，而是‘运行时环境’——它判定这个环境本身合法，于是放行。”
地下空间陷入死寂。只有湮灭之井深处传来的低频嗡鸣，此刻听来竟像某种远古机械苏醒前的预热声。
突然，芬格尔睫毛颤动。他睁开眼，瞳孔漆黑如墨，不见丝毫血丝，却映不出任何人影——昂热低头看自己映在对方虹膜里的倒影，只看见一片流动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幽暗漩涡。
“部长……”芬格尔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第七页那个‘坍缩之楔’，它不是单向压缩时空，它在折叠观测者自身。如果把‘观察’定义为坐标系原点，那么每次使用它，原点都在向奇点滑移……我们以为自己在控制言灵，其实……”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是言灵在驯化观测者。”
罗浮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波动——不是惊讶，不是赞许，而是棋逢对手的锐利。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虚划。空气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溢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无数正在自我复制的、由纯粹逻辑构成的微型符文链，它们如活蛇般游走，彼此咬合，瞬间构筑成一座悬浮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十二面体。
“这是‘观测者牢笼’。”罗浮声音低沉，“你刚才描述的‘原点滑移’，我把它具象化了。现在，它需要一个……测试员。”
芬格尔盯着那座逻辑牢笼，瞳孔中的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牢笼中心。没有吟唱，没有结印，甚至没有明显的专注表情——就在指尖距牢笼尚有半尺时，十二面体表面所有符文链同时转向，齐刷刷对准他的指尖。下一秒，整座牢笼如融雪般坍缩，化作一缕银烟，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
昂热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按上腰间炼金刀柄。
芬格尔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疯癫，没有油滑，只有一种历经漫长跋涉后抵达终点的疲惫与澄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轻轻握拳，又松开。掌心空气微微扭曲，一粒微小的、持续震荡的金色光点凭空浮现，悬浮三秒，无声湮灭。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龙文不是语言，是……校验码。它不传达意义，它校验‘真实’是否符合某套底层规则。”
罗浮点头：“所以真正的龙王，从不‘使用’龙文。他们本身就是行走的校验协议。”
“那我呢？”芬格尔抬头，目光灼灼，“我是……兼容层？”
“不。”罗浮摇头，声音斩钉截铁，“你是……补丁。”
这个词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所有人脑中激起层层涟漪。兼容层意味着依附，补丁却意味着修正、覆盖、乃至……替代。
尼古拉斯突然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他死死盯着芬格尔，声音发颤：“如果他是补丁……那旧系统……”
“旧系统会报错。”罗浮接上他的话，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当一个补丁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覆盖核心协议时，整个系统就必须做出选择——要么重启，要么崩溃。而重启……”他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需要管理员权限。”
昂热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出声。笑声在岩洞中回荡，震落几粒碎石。他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青铜徽章——那是卡塞尔学院最高决策权象征，仅校长与三位终身教授持有——啪地一声按在罗浮面前的金属桌上。
“罗部长，”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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