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可能被波及的棋子。
……
绍绪八年,二月初四日午时,扬州馆驿
≈nbsp;曹淳身着便服,靠在一张铺了锦垫的圈椅里,闭目养神,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魏九功垂手侍立一旁,已将城西陆四作坊化为焦土丶八口尽殁丶张书琛「不慎失火」的说辞以及锦衣卫「表面无异」的勘查结果,一一详尽禀报。
室内静默了片刻,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魏九功抬眼看向曹淳,低声道:「乾爹,陆四这条线是彻底断了。
如今,只剩下梁海歌这一处口实。
儿子以为,当机立断,将梁海歌锁拿回京,严加审讯!
他并非朝廷命官,不过一介商贾,拿他,并不违制。
只要他开口,真相立时可明!
否则,扬州这些人,定会再对他下手,那时便真死无对证了。
」
曹淳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看向魏九功,并未立刻回应。
许久之后,曹淳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
他突然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他端起手边温热的参茶,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经风浪的沉稳:「九功啊,你想过没有,锁拿了梁海歌,然后呢?」
魏九功微微一愣,随即道:「自然是让他如实招供!
邓修翼到底有没有买那个玉雕。
」
曹淳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是啊,他若咬死了就是那麽回事,我们锁拿了他,严刑拷打,他至死不改口,我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什麽?是邓修翼在京城自己买了那个玉雕,与扬州无关。
」
魏九功眉头紧锁,等着曹淳继续说。
「但,如果反过来,」曹淳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若我们真撬开梁海歌的嘴,让他改口,说那玉雕并非他铺中所出。
那邓修翼这玉雕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那不正好证明邓修翼欺君吗?」
「如果邓修翼真欺君了,是不是便要继续查这个玉雕到底是哪里出?谁送给的邓修翼?」
「是呀,儿子不正在查这个。
而现在看来这个玉雕应该就是陆四的徒弟雕的。
」
「可邓修翼从没到过扬州,他甚至连盛京的内城都没出过。
」曹淳摇着头,对自己的乾儿子说,「九功啊,我已经老了,做不了司礼监掌印了。
你是我唯一的乾儿子,便是我的亲儿。
可你现在,人还在应天。
我当下这麽费心吧啦去弄掉了邓修翼,会不会最终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乾爹!
」魏九功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曹淳真正的意图。
曹淳看着他的反应,继续道:「若梁海歌改口了,没有卖过这个玉雕,则邓修翼欺君,必死。
而这个玉雕出自扬州,太子爷又到过扬州。
这在陛下眼中,便是指认太子爷私赠邓修翼此物。
可我们又有什麽实证,证明邓修翼与太子爷确有私交?这样的结果,是我们能查丶该查丶敢查,并且查出来之后能安然呈报御前的结果吗?」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还年轻,没经历过隆裕朝末年到绍绪改元那几年,天家夺嫡的血雨腥风。
那真是……步步惊心,动辄人头滚滚。
多少自以为能左右逢源丶火中取栗的聪明人,最后都成了垫脚石,连个响儿都没听见,人就没了。
」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钉在魏九功脸上:「九功,你记住,我们这种人,在宫里,在内廷,看着有些权柄,说到底,不过是主子脚下的奴婢。
主子们斗法,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我们能做的,是顺势而为,是锦上添花。
在大势未明丶乾坤未定之前,妄图主动作为,甚至去掀开天家最忌讳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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