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要拨的银子,户部,」他顿了顿,念珠在指间停住,「要快。
」
范济弘心头一紧,立刻躬身出列,声音带着惶恐与竭力维持的镇定:「陛下明鉴!
太仓库……实已空虚。
前番辽东三十万两,已是竭泽而渔。
然陛下忧心军国,臣……臣万死不敢推诿!
十万两,臣必当……必当殚精竭虑,筹措出来,解辽东之需!
只是……只是库底已空,后续……」他额头沁出细汗,不敢再说下去,求助的目光瞥向一旁的严泰。
绍绪帝仿佛没听见他的窘迫,幽幽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暖阁里荡开,带着沉重的寒意:「辽东事小,山西……怕是要见真章了。
卫定方今日,可是逼问着朕啊……」他模仿着卫定方的语气,冰冷而生硬,「『粮在何处?械在何处?银……又在何处?』」
范济弘如遭雷击,双腿软,几乎站立不住,求助地望向严泰。
严泰须皆白,面容沉静如古井,此时才缓缓出列,声音平稳圆润,带着安抚的力量:「陛下息怒。
山西军务,兵部自当详加筹谋,厘清所需数目丶时日丶路径。
户部筹粮备饷,方能有的放矢,不致虚耗,亦不负陛下殷殷期盼。
」他将「兵部」二字咬得清晰,轻轻将皮球踢开。
绍绪帝仿佛没听见严泰的话,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安达,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谈:「安达,朕记性不好了。
上回辽东初报,不知所需几何时,邓修翼……是怎麽回朕的来着?替朕想想。
」
安达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声音尖细却清晰:「回万岁爷,邓掌印当时奏曰:军需浩繁,难以预估,可分批次拨付,以应急需,亦免仓促间调度失宜。
」
「哦……」绍绪帝恍然,手指又捻动念珠,「还有一事。
陈待问在户部听记时,似乎有个条陈奏报……朕随手放在哪了?安达,替朕找找。
」
「奴婢遵旨。
」安达动作麻利,转身便从御榻旁的小几上拿起一份早已备好的奏报,躬身呈上。
绍绪帝看也不看,只揉着额角:「头疼,看不得字了。
你念给严阁老和范尚书听听吧。
」
「奴婢遵命。
」安达展开奏报,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刺耳:「元月十四日,户部尚书范大人查太仓银库,存银……」
「陛下!
」严泰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安达的宣读。
他深深一躬,语气恳切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陛下!
东夷丶山西,皆为社稷安危,万民福祉!
陛下为国事宵衣旰食,已是圣君典范!
岂能再为此等琐务劳心伤神?筹措粮饷,乃臣等本分!
臣严泰,必督饬户部,竭尽全力,将所需银粮,分毫不少丶刻不容缓地筹措出来!
断不敢使陛下再忧心分毫!
」他目光如电,扫过几乎瘫软的范济弘,带着无声的警告与承诺。
绍绪帝放下揉额角的手,幽幽地看着严泰,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哀伤:「唉……严卿忠心,朕岂不知?只是……去岁邓修翼整饬内库,好不容易攒下些体己,本想着……」他声音低下去,充满自嘲,「三皇子降生,赏赐京中百官丶宫人内侍,一人十两,图个喜庆吉利,竟……竟也耗尽了。
否则,朕真想从内库拿出银子来,替国家分忧,替将士们挡一挡代王那逆贼的刀兵啊!
」他转向安达,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迷茫:「安达,你说……是不是朕德行有亏?上天降罚?北狄丶东夷丶代王……战火连年,何日是个头啊?」
安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主子万岁爷!
您这话……这话是要折煞死奴婢们啊!
奴婢们都知道,去岁尚膳监的用度,硬是从四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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