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又掠过张书琛那张写满「沉痛」和「自责」的脸。
「不慎失火？」魏九功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一家八口，竟无一人逃出？三个学徒，皆是壮年小伙儿，也未能幸免？」
张书琛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腰弯得更低：「回公公，火势实在太大太快了！
听邻居说，起火点像是在作坊深处，那火『轰』地一下就窜起来了，瞬间封住了前后通路。
加上……加上是深夜，人都在熟睡，等惊醒过来，怕是……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卑职也痛心疾啊！
」他这番解释，听起来也合乎常理。
魏九功不再追问，转向身边一名锦衣卫小旗，只淡淡说了一个字：「查。
」
锦衣卫小旗领命，带着两名力士，无视张书琛和衙役，径直踏入废墟。
他们动作干练，经验丰富，用佩刀拨开焦木瓦砾，仔细翻看地面残留的痕迹，检查门窗残骸的断裂处，观察墙壁烟熏火燎的走向。
张书琛在一旁垂手侍立，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并未阻拦。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锦衣卫小旗回到魏九功面前，抱拳禀报：「禀公公，属下仔细查验过。
火场确无明显外力强行侵入痕迹。
门窗残骸多为火烧断裂，未见利器劈砍或强力破坏迹象。
现场灰烬中亦未现可疑凶器残留。
起火点……确如张知县所言，似在作坊深处堆积杂物之处，有大量木料丶布屑丶玉粉燃烧残留，火势由此蔓延最快。
周围邻居口供也基本一致，皆言火起突然猛烈，未见生人出入。
」他顿了顿，补充道，「表面迹象，符合不慎失火。
」
「表面迹象」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清晰地落入魏九功耳中。
魏九功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他看向张书琛：「尸体呢？」
张书琛连忙道：「回公公，八具尸……已烧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为免惊扰百姓，也便于仵作勘验，卑职已命人将尸运回县衙殓房。
此刻仵作应正在仔细查验。
公公是否移步县衙……」
魏九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必了。
张知县。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冒着缕缕青烟的废墟，声音平静得可怕，「既是天乾物燥，不慎失火，酿成惨祸，你身为父母官，当妥善料理后事，安抚邻里，严查城内各处火烛隐患，以防再生事端。
好自为之。
」
「卑职遵命！
卑职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让此类惨剧再生！
」张书琛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连忙躬身应诺，语气斩钉截铁。
魏九功不再看他，也无视周围人群敬畏与好奇交织的目光，转身，带着锦衣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死亡与阴谋气息的焦土。
他面上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寻常的意外。
只有跟在他身后最近的锦衣卫小旗，似乎感觉到这位魏公公周身散的气息，比来时更加冰冷沉寂，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辰时末刻，御书房东暖阁，辅严泰丶户部尚书范济弘觐见。
暖阁内，檀香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陈旧气息。
绍绪帝斜倚在软榻上，半阖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户部尚书范济弘与辅严泰屏息侍立，阁中落针可闻。
严泰微微扫了一眼，邓修翼不在，在皇帝身边的是新的秉笔太监安达。
「卫定方，回来了。
」绍绪帝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打破了沉寂，「辽东，打得不错。
东夷，赶跑了。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朕心，甚慰。
」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阶下二人：「将士用命，不可寒心。
后续的犒赏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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