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逆子焘弑弟辱父，夺权篡命。烈虽残喘，岂肯助纣为虐？惟愿以余生换边境安宁，望朝廷念其旧功，赦其族人。若将军可信，请于六月初二夜，月落之时，西山南麓相见。烈携印绶而来，生死听命。”
字迹歪斜，却力透纸背，显是极痛之下所写。
卫定方久久无言。
他知道，若此事属实，则意味着大同军内部已然分裂。秦烈一旦归顺，秦焘必将陷入孤立无援之地，届时只需南北夹击，便可一战而定。
但若这是圈套呢？
秦焘故意放出风声，诱他前往，埋伏杀手，借机除掉腾骧卫指挥使，进而动摇京营军心？
可能性极大。
可若拒绝，错失良机，又恐贻误战机。
正沉吟间，另一名亲兵急奔而至：“报！北岸战场急讯：秦焘已成功架起两座临时浮桥，万余大军正在渡河！另，曾达所部宣化军已越过沙河水库，距清河南岸仅二十里，似有合围之势！”
卫定方猛然抬头。
局势已不容犹豫。
他提笔疾书一道密报，密封后交予心腹：“速送丁都督案前，不得延误！”随即下令：“调三百精锐，随我潜入西山南麓，设伏接应！另派快马通知京城，就说……良国公或将归朝，事关重大，请陛下早作决断！”
命令既出，他披甲执刃，亲自带队出发。
临行前，回头望了一眼京城方向，轻声喃喃：“这一局，究竟是忠臣殉国，还是枭雄诈术？我卫定方，只能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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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南岸，战况愈烈。
赵元吉率领的左路军已逼近车城，五军营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滚木?石不断砸下。一辆冲车撞破外墙，却被预先埋设的地陷坑吞没，数十士卒连人带车陷入泥沼，惨叫未绝，便被后续抛下的火油桶点燃，烈焰冲天。
霍仲文的右路轻骑则遭遇三千营伏击。杜文焕早有防备，在浅滩布下绊马索与陷马桩，又以火铳队轮番射击。骑兵屡次冲锋不成，反折损三百余人，被迫退回北岸重整。
真正突破的是中军。
秦焘亲率主力，在爆炸制造的混乱中迅速推进。工兵队以尸填坑，用人命铺路，硬是在泥沼中开辟出一条宽丈许的通道。后续部队踩着同伴尸体前进，步步染血。
当第一支千人队成功登岸时，秦焘亲自擂鼓助威。
“杀！”鼓声震天，士气如虹。
柳元照急调神机营炮火覆盖，但因阵地受损，炮弹多偏离目标。一枚铁弹侥幸命中浮桥中枢，炸断缆绳，一座竹筏桥当即崩塌，数百士兵落水溺亡。可不到半炷香时间，新的浮具又被推入水中，连接成桥。
“顶不住了！”周崇礼满脸血污地冲进中军帐，“左翼已破，车城失守两段！弟兄们……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
丁世晔脸色铁青，却未动怒。他缓缓起身，抽出腰间佩剑，走到辕门外，面对溃退下来的士兵，朗声道：
“尔等可知，身后是谁？”
无人应答。
“是你们的父母妻儿！是清河以南百万百姓！今日你们若退，明日敌军便屠村焚寨，奸淫掳掠，无所不为！而我等身为朝廷爪牙，守土有责，宁死不退！”
说罢，他转身将剑插入地面，厉声下令：“传我将令：凡擅自后退者，不论官阶，立斩不赦！阵亡者，追赠三级，抚恤加倍！伤者，送医营优先救治！”
又指着周崇礼：“你若再敢言退，我现在就取你项上人头祭旗！”
周崇礼浑身一颤，咬牙跪下：“末将领命！誓死守城！”
士卒闻言，纷纷止步，重新列阵。
就在此时，李得功率腾骧卫完成迂回，自西侧突入敌阵。
战鼓再起。
八百重甲如铁流压境，长矛放平，马蹄踏碎晨露，直插大同军侧翼。猝不及防之下，正在渡河的部队阵型大乱，许多人被挤落水中，挣扎呼救之声不绝于耳。
“反击！”丁世晔高举令旗，“全军压上！”
五军营残部趁势反扑，三千营火箭齐发，神机营调整炮位，新一轮炮火覆盖登陆点。一时间，清河之上尸横遍野，血水与泥浆混作一片。
秦焘立于北岸高台，目睹一切，面色阴沉。
他知道，若不能在天亮前彻底打开突破口，等到曾达赶到，局势或将逆转。
“传令王鳌余部。”他冷声道，“点燃所有火船，顺流而下，不惜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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