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掩护主桥！另，放出死囚营五百人，充作先锋，替主力趟路！”
亲兵迟疑：“死囚营皆罪徒，未必肯战……”
“告诉他们。”秦焘冷笑，“胜，则赦免其罪，赏银百两；败，则全家诛绝。”
命令传出，五百死囚披甲持刀，嚎叫着冲入泥沼。他们毫无战术可言，只知向前狂奔，踩着尸骨，撞向敌阵。有人被竹签刺穿脚掌仍不停步，有人中箭倒地仍爬行撕咬，竟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腾骧卫首次出现动摇。
李得功亲自断后，连斩三名退缩士卒，才稳住阵脚。
“将军，不能再耗了！”副将提醒，“马匹已疲，伤亡过半，若曾达真来夹击，我们挡不住！”
李得功咬牙：“那就逼秦焘先垮！”
他下令集中剩余火器，专攻浮桥锚点。四百杆三眼铳齐射，铁砂如风暴席卷，打断多处缆绳。两座浮桥开始解体，河水汹涌灌入，尚未登岸的大同军纷纷落水。
眼看胜利在望，忽然，东方天际传来一阵奇异的号角声。
不是大同军的节奏。
也不是京营的信号。
那是一种低沉、悠远、带着草原气息的鸣响，仿佛来自极北之地。
紧接着，斥候飞马来报：“报??！东北方向发现大军！旌旗上书‘宣’字！前锋已抵十里外，正全速推进！领军者……正是曾达！”
丁世晔猛地抬头，望向远方。
烟尘滚滚，马蹄如雷。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要么击溃秦焘，守住清河；
要么被两面夹击，全军覆没。
“传令！”他嘶吼，“收缩防线！五军营退守高地！三千营断后！神机营炮击敌军前锋！腾骧卫……”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为朕，杀出一条生路！”
李得功默然抱拳，翻身上马，举起长枪：“腾骧卫！随我迎敌！死生不论！”
八百铁骑再次出征，迎向那片席卷而来的黑色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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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浙江定海卫。
台风渐息，海面依旧波涛汹涌。
茅指挥使站在旗舰甲板上，望着被扣押的三艘倭船，眉头紧锁。
“查清楚了吗？”他问幕僚。
“回大人，船上确有生丝二百包，经查，其中三十包夹带白色粉末，经检验为‘赤霜粉’，乃剧毒之物，混水饮用可致高热癫狂。另，搜出密信一封，提及‘李公子已允通商免税’字样。”
茅指挥使冷笑：“李信之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倭寇，私贩毒物，扰乱海防！”
他立即下令：“封锁港口，严查所有进出船只！同时拟奏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史台！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国贼！”
而在京城，御史台灯烛未熄。
主事御史接到密信，连夜整理证据，准备次日早朝弹劾。
同一时刻，乾元殿内，绍绪帝再次批阅边关战报。
当他看到“曾达率军逼近清河”一句时，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提笔，在原批语旁添了一句：
“若秦烈果真赴约，封其为安北侯，赐宅京师。另，密谕卫定方：若遇非常之变，可先斩后奏。”
掷笔，闭目。
窗外，晨光微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谁也不知道，这场风暴，究竟会将多少人卷入深渊。
六月初二，月落之时，西山南麓。
卫定方独自一人，立于古松之下，手中紧握长枪。
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灰袍素冠，须发斑白，步履蹒跚，却挺直如松。
那人手中捧着一方锦盒，盒上盖着良国公章印。
卫定方凝视来人，轻声问道：“可是秦公？”
老人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是我。我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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