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是下午五点结束的。
袁意同跟陆明远在会议上闭麦后窃窃私语的图片跟视频，是三点多就被发到网络上的……
最开始只是在朋友圈，然后不知道怎么地，就出现在了微博、B站、头条、懂乎、抖乐小视频…...
乔源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合上了电脑屏幕，目光在骆余馨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不带敌意，也不含炫耀，更像是在评估一个即将踏入未知领域的同行者是否具备足够的心理准备。
“你确定要现在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一旦我开始解释，你就不能再用‘传统建模’那一套来回避问题了。这不是补充，是颠覆。”
骆余馨咬了咬下唇，随即点头：“翁兰说，如果你能让我听懂，他就愿意把研究中心的高性能计算集群优先分配给你三个月??包括量子模拟模块的访问权限。”
乔源轻笑一声：“我不需要他的资源施舍。我要的是他在正式报告会上当众承认：过去二十年里，我们对星系际介质动力学的理解，可能从起点就错了。”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刘重诺瞪大了眼睛，陆明远差点打翻奶茶。这种话，哪怕是在私底下说，也足够让一个年轻学者被整个学术圈孤立。可乔源说得如此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道数学定理的推论。
“你疯了吗？”骆余馨压低声音，“你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翁兰是院士，是国内天体物理的奠基人之一！你让他公开认错？”
“不是认错。”乔源纠正道，“是面对证据。科学不需要忠诚于某个人，而是忠于事实。如果事实指向旧范式有缺陷，那就必须修正??无论谁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站起身，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一段Python脚本和一组三维点云动画。“你可以拒绝听，也可以转身走。但只要你留下，我就不会放水。你要么彻底理解它，要么彻底否定它。中间地带不存在。”
骆余馨沉默片刻，终于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好。我留下。从头开始。”
乔源点了点头，点击播放按钮。屏幕上，一团原本杂乱无章的数据点开始随着参数ε的变化逐渐连接成网，最终形成一个清晰的环状结构??就像宇宙深处悄然浮现的一只眼。
“这是Vietoris-Rips复形滤流过程。”乔源说道，“我们将时间序列重构为相空间轨迹，得到一个点云P。然后以不同尺度ε构建邻域图，每当两点距离小于ε时就连一条边，三点多点则构成单纯形。随着ε增大，结构不断演化，这就是所谓的‘滤流（filtration）’。”
骆余馨盯着画面，眉头紧锁：“所以这个环……是在某个特定尺度下出现的？”
“不。”乔源摇头，“它出现在多个连续尺度中，并且持续存在。这才是关键。我们计算其持续同调，发现对应的一维同调类具有高Persistence值??d-b ≈ ，在标准化度量下远超随机噪声阈值。这意味着该环不是短暂巧合，而是数据内在拓扑的真实反映。”
她猛地抬头：“等等……你是说，这片吸收体的动态行为本身携带了一个不可收缩的闭合路径？”
“正是。”乔源手指划过屏幕，调出另一组对比图，“你看这边，是模拟的纯高斯噪声生成的点云滤流。即使偶尔出现小环，也都生命周期极短，靠近对角线。而我们的观测数据中的主环，离对角线很远，存活区间宽广??这只有在系统存在某种守恒律或隐藏对称性时才可能发生。”
骆余馨呼吸微微加快。她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数据分析技巧的问题，而是触及了物理本质的深层命题。
“也就是说……”她缓缓道，“如果我们接受这个结果，就必须承认，这个看似混沌的吸收体现象背后，存在着某种尚未被识别的动力学约束？比如……全局性的势场结构，或者暗物质纤维导致的拓扑禁闭效应？”
“聪明。”乔源难得露出一丝赞许，“你跳过了所有技术细节，直接抓住了核心。这也正是我怀疑宇宙大尺度结构参与局部动力学的原因之一。”
刘重诺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插嘴：“骆姐，你现在信了吧？乔源不是在瞎猜，他是用数学逼出了数据里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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