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
“别让他们进来！”老吉米厉声喝道，抄起抹布就要关门。
“等等！”其中一个年轻人举起手，“我不是《泰晤士报》的！我是《人民之声》的！我们支持邦德先生！”
“哦？”肖恩眯起眼，“哪家《人民之声》？是南华克那份印在废纸上、靠工人捐铜板维持的小报？”
“是！”那人激动地说，“主编让我来采访你们！他说，如果连底层的人都说‘那个人帮过我’，那他就一定是好人！”
酒吧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抢着说话，有人争着回忆邦德先生替自己写信的细节。那个曾请他代写离婚诉状的女人哭着说：“我丈夫打我七年，没人理我。可邦德先生写的信递到法院，法官看了都说‘这女人有尊严’！我赢了！我自由了！你说这是腐蚀英国精神？那我宁愿被腐蚀一千次！”
记者奋笔疾书，相机咔嚓作响。而这一幕，几天后便出现在《人民之声》头版：
**《八位证人亲述：那个法国人，真的帮过我们》**
与此同时，在圣爱德华街的卡尔顿俱乐部，亨利?卡文迪什摔碎了一只水晶杯。
“荒谬！一群文盲的情绪宣泄，竟被当作证据？！”他怒吼，“他们是被收买了！还是被洗脑了？！”
索雷尔?塞西尔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红茶：“父亲，您忘了。情感本身就是一种证据。尤其是当它如此一致地指向一个人时。”
“一致？”亨利冷笑，“你以为我没派人调查？那些‘证人’里，七个是工会成员，两个领过救济金。他们当然说好话！”
“可他们说的是真话。”索雷尔平静地说，“我去查过市政档案。白教堂的水管改造令，确实是在那封请愿信递交两周后签发的。而之前三年，同样的请求被驳回了十一次。”
亨利怔住。
“而且，”索雷尔翻开一本剪报册，“《帕尔摩尔报》《星报》《每日纪事报》……甚至连曼彻斯特的《工人呼声》都在报道同一件事：那个叫‘詹姆斯?邦德’的人，真的存在，真的做了这些事。这不是宣传，这是事实的累积。”
房间里陷入沉默。
良久，亨利才低声说：“那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否认不了他的善行，又不能放任他的作品继续传播……难道要承认，一个法国佬比我们更懂英国穷人？”
“不。”索雷尔嘴角微扬，“我们要做的，是切断‘人’与‘作品’之间的联系。”
“什么意思？”
“就说??他是好人，但他错了。他出于善意帮助你们，但他不了解英国。他写的故事，本意或许是讽刺腐败官员，但他不知道，这种讽刺会被误读为对整个体制的挑战。他是一个有同情心的外国人，但终究是个外人。”
“所以呢？”
“所以我们不反对他本人，我们反对的是‘被误解的思想’。我们允许人们感激他，但必须引导他们‘理性区分’：你可以感谢他帮你写了信，但不能因此就觉得他写的海盗是对的。”
亨利 slowly nodded. “高明……这样一来，我们就占据了道德高地，又不动声色地压制了影响力。”
“而且，”索雷尔轻声道，“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他回来。”
“什么？！”
“让他回到英国。公开露面，接受采访，参加沙龙。只要他一出现，我们就能控制叙事。我们可以让他谈文学，谈艺术，谈人性，但绝不能让他谈社会。我们会把他变成一个‘受尊敬的异国文豪’，而不是‘人民的代言人’。”
“可他会来吗？”
“会的。”索雷尔微笑，“因为他在乎这些人。而正因为他在乎，所以他一定会落入我们的圈套。”
***
消息传到弯镐酒吧，已是十天之后。
那天晚上，汤姆?哈代带来了一份巴黎寄来的电讯稿复印件，上面写着：
**“著名作家莱昂纳尔?戴莺亚（即‘詹姆斯?邦德’）或将重返伦敦，参与新书《老人与海》英文版发布活动。据悉，多家出版社及文化机构已发出正式邀请。”**
整个酒吧瞬间炸开了锅。
“他要回来了？！”
“真的假的？”
“他敢回来吗？《泰晤士报》还在骂他呢！”
肖恩?奥马拉盯着那张纸，久久不语。然后，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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