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这是一个阴谋！

黎？”

“是的，首相。他在索邦大学担任客座讲师，名义上研究浪漫主义文学，实则负责监控左翼知识分子动向。”

“命令他接触索雷尔。试探其背景、资金来源、出版渠道。查明是否有俄国或德国势力幕后支持。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

“暗杀？”有人小声问。

“荒谬！”格莱斯顿厉声道，“帝国行事，岂能落人口实？我是说，让他生活陷入困境??银行账户冻结、房东驱逐、讲学邀请撤销。让这位伟大的作家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无形之手’的压迫。”

会议渐入尾声，决策层层下达。然而无人注意到，记录科的小公务员葛启信，在整理会议纪要时，悄悄多抄了一份副本，藏进了怀中。

当晚，伦敦东区一间狭小公寓里，煤油灯昏黄摇曳。葛启信取出那本《1984》，翻至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他与梅休站在印度某处堡垒前，身后是一排被绑缚的土著首领。

他记得那一天。官方报告写道：“经友好协商，当地酋长自愿归顺英王统治。”而真实情况是，他们杀了七十三人，烧毁村庄，把幸存者赶到沙漠边缘。

如今，一个法国人用小说揭开了这一切，而他自己，正坐在帝国机器的核心，亲手参与新一轮掩盖。

他苦笑一声，提笔在日记本上写道：“今日修改三份历史文件，签署两项审查令。我成了奥勃良的同谋。可若我不做，别人也会做。这就是体制的力量??它不需要恶魔，只需要尽职的公务员。”

窗外，雾霭沉沉笼罩泰晤士河。远处圣玛格丽特教堂的钟声敲响十二下，如同丧钟。

与此同时，巴黎蒙马特高地的一间阁楼内，莱昂纳尔?索雷尔正伏案写作。桌上散落着来自伦敦的剪报、匿名信件与恐吓函。他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雨夜中的城市灯火，轻声自语：“你们可以删改报纸，焚毁书籍，甚至囚禁我说话的人。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真相，OLD LADY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一切。”

他翻开新稿纸，写下标题：《记忆即反抗》。

数日后，《良言》编辑部收到一封匿名包裹。打开后，是一叠手稿与一封信。信中只有一句话：“请代我告诉英格兰，我不是敌人，我只是个不愿遗忘的人。”

惠特曼颤抖着手读完稿件，那是《1984》未发表的终章??描写一位老公务员临终前梦见自己撕毁所有伪造档案，大声诵读真实历史，最终在欢呼声中死去。而现实世界里，他的葬礼悄无声息，墓碑上写着：“忠诚服务于真理部三十年。”

“发吗？”助理低声问。

惠特曼久久不语。他知道一旦刊发，杂志将被查封，自己锒铛入狱。但他也明白，有些东西比生存更重要。

“发。”他说，声音坚定，“用最小字号排版，混在书评栏目中间。让它像一颗种子，埋进黑暗的土壤。”

几天后，牛津一名学生在翻阅杂志时发现了这段文字。他抄录下来，贴在宿舍墙上。第二天，剑桥有人朗诵它；第三天，曼彻斯特的工人俱乐部传阅它；第五天，南非开普敦的教师把它抄进讲义。

而在白金汉宫深处，维多利亚女王接过首相递上的紧急奏报，看完后沉默良久，方才轻叹一句：“原来我们都活在别人的小说里。”

她没有下令追查，也没有批示镇压。只是让人把那本书放在床头，每晚读几页，直至灯灭。

多年以后，当帝国终于解体，新一代历史学家从尘封档案中挖出那些被修改千百遍的文件时，才惊觉《1984》并非预言，而是回声??是无数沉默者心底未曾说出的证词，借由一位异国作家之笔，穿越时空，重重砸在后来者的灵魂之上。

而在伦敦国家档案馆的地下室，一块铭牌静静立着，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谨以此纪念所有被抹去的名字，以及所有拒绝遗忘的人。”

风穿过高窗，吹动一摞泛黄的《良言》杂志，纸页翻飞，宛如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