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坚定：
“我要堂堂正正地走出这里，不是作为逃犯，而是作为胜者。”
布拉德怔住了。
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人，早已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抗争者。他在下一盘更大的棋??用自身的存在，重构叙事的权力。
下午三点，警笛响起。
一辆黑色马车停在苏格兰场后门，四周布满持枪警察。看守长亲自带队，将莱昂纳尔戴上手铐，押上车。
车门关闭刹那，他看见街角有个报童高举晚报，大声吆喝：
“号外！号外！《雷蒙德拒绝保释，誓以自由之身迎战强权》！”
马车启动，驶入伦敦街头。
沿途，越来越多的人驻足观望。工人放下工具，店员走出店铺，妇女抱着孩子站在路边。他们不喊口号，也不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辆马车缓缓前行。
有人摘下帽子。
有人低头默念。
有人举起拳头，轻轻贴在胸口。
莱昂纳尔坐在车厢内，透过铁栅缝隙，看见一张张面孔。他们中有曾被起诉的工人，有失去亲人的家属，也有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们的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他知道，这些人已与他同在。
马车行至泰晤士河畔，突然减速。
前方道路被一群学生模样的青年挡住。他们手举横幅，上书：“我们都是莱昂纳尔?雷蒙德”。
警察上前驱赶，却被更多市民围拢过来。人群越聚越多，歌声悄然响起??是《国际歌》的旋律，轻柔却坚定，在黄昏的风中飘荡。
马车内，看守长额头冒汗，低声咒骂：“该死！这不在计划中！”
莱昂纳尔闭上眼，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不是偶然。
这是连锁反应的开始。
当一个人站出来，说出真相，就会有第二个人听见；第二个人传播，就会有第三个人觉醒。最终，汇成洪流。
马车被迫停下十分钟，直至增援警察到来，才勉强清出一条通道。
继续前行时，天已全黑。
贝尔马什监狱的轮廓出现在远处，高墙森然，探照灯扫射如刀。
就在距离监狱大门仅三百米处，一辆四驾马车疾驰而来，车上插着内阁旗帜。
车门打开，格莱斯顿亲自下车，手持一份文件。
“停止前进！”他高声命令，“根据内政部最新指令，莱昂纳尔?雷蒙德先生的羁押程序中止！立即释放！”
全场哗然。
看守长几乎瘫软：“可是……可是这是李斯特大人的命令……”
“李斯特已被暂停职务。”格莱斯顿冷冷道，“涉嫌滥用职权、妨碍司法公正、策划非法拘禁。现在，他是嫌疑人。”
他走到马车旁，亲自打开车门，向莱昂纳尔伸出手：
“先生，您自由了。”
莱昂纳尔摘下手铐，缓缓走下马车。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倒悬。
他转身，面对镜头林立的记者群，面对万千沉默注视的民众，面对这座曾试图吞噬他的城市，开口说道：
“今天，我不是为自己赢得自由。我是为我们所有人，夺回说话的权利。”
掌声如雷。
那一刻，伦敦不再属于维多利亚。
它属于良知，属于勇气，属于每一个敢于抬头望天的人。
一周后，莱昂纳尔在巴黎左岸的一间咖啡馆里写作。窗外春雨绵绵，街道上行人匆匆。
桌上放着最新一期《费加罗报》，头版照片是他走出马车的瞬间，标题写道：
**《他回来了。带着伤痕，也带着胜利。》**
席锦发坐在对面，啜了一口咖啡：“英国那边，李斯特辞职了。福斯特奇引咎辞职。科尔里奇法官被调离刑事法院。《1984》虽仍被禁，但地下印刷本已传遍欧洲。”
“而女王呢？”
“她闭门不出。白金汉宫撤下了那幅新画像。据说，她每天都要看一遍你在法庭上的证词记录。”
莱昂纳尔笑了笑，继续打字。
屏幕上，新的章节正在生成：
> “在一个谎言成为常态的世界里， truth 不再是一个词语，而是一种行动。当你选择说出它，你就已经赢了……”
雨还在下。
可春天，终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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