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神情平静，唯有指尖微微颤抖。
约翰?布朗站在角落，不敢打扰。
良久，女王放下报纸，轻声问：“你觉得呢，约翰？”
“夫人？”布朗谨慎回应。
“这场风暴……是我造成的吗？”
布朗沉默片刻，答道：“您签署了特赦令，夫人。时机确有巧合，但动机纯正。没有人能否认这一点。”
“可他们在说，是我被一个法国人逼迫。”她苦笑，“说我害怕民众的怒火，所以不得不妥协。”
“您不是那样的人。”布朗坚定地说。
女王凝视窗外灯火，喃喃道：“也许……我只是太久没听见真实的声音了。这些年，大臣们只告诉我他们想让我听的，报纸只刊登他们允许的内容。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外面的世界，早已变了。”
她忽然抬头：“给我接见格莱斯顿首相的安排表。”
“夫人，您是要……”
“我要亲自问他，”女王语气转冷，“为什么我们会落到这样一个境地??一个外国人成了道德的化身，而我的司法系统却被指责为暴政工具。”
***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阴云。
苏格兰场外，第一批示威者已经列队而立。
没有喧哗，没有旗帜，只有二十几个人静静地站着，每人手中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不同语言的“释放莱昂纳尔?维科夫”。法语、德语、意大利语、俄语……甚至还有希伯来文。
警察远远观望，起初以为是临时集会，可到了中午，人没散；傍晚，依旧伫立。
第三天，人数增至百人。
第四天，出现了外国记者的身影，相机咔嚓作响。
第五天，连西区的贵族子弟也开始悄悄加入。一位剑桥毕业的年轻人举着牌子站在雨中，记者问他为何参与，他只说：“因为我读过《1984》。我不知道那是真是假，但我知道，不该有人因写作而入狱。”
舆论彻底转向。
《泰晤士报》发表社论：“我们是否正在成为自己曾经反对的那种国家？”
《卫报》则直接呼吁：“让审判公开、公正，否则我们将失信于世界。”
就连一向保守的《每日电讯》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法国作家的行为，值得最起码的尊重。”
而在巴黎，法兰西学院召开紧急会议，十七位院士联名致信英国政府，称若维科夫被判刑，“将是文明世界的共同耻辱”。
压力如潮水般涌向唐宁街。
格莱斯顿首相连续三日闭门不出，内阁会议通宵达旦。最终，在第十天，检察总长宣布：鉴于案件涉及国际广泛关注，且原指控部分证据存疑，决定撤销对莱昂纳尔?维科夫的刑事起诉，改为驱逐出境处理。
消息传出当日，伦敦街头响起欢呼。
弯镐酒吧炸开了锅。香槟打开，酒杯相碰，老吉米哭着抱住第一个进门的陌生人。肖恩?奥雨果跪在地上，双手掩面，肩膀剧烈抖动。
“他自由了……他自由了……”
海德门站在人群中，望着窗外飘扬的彩带，轻声说：“这不是胜利，而是暂停。真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知道，维科夫虽获释，但《1984》仍在禁售，思想的牢笼并未打破。而那位法国作家本人，也将面临新的抉择??回国后是否继续写作？是否会因这次事件被法国政府忌惮？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他是象征，是火炬，是一面旗帜。
而旗帜，注定要在风中飘摇，直至燃烧殆尽。
***
两周后，加莱港。
晨雾弥漫，海鸥盘旋。一艘渡轮缓缓靠岸。
维科夫穿着一件旧大衣，提着一只皮箱走下舷梯。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脊背挺直如松。
码头上，无人迎接。
直到一个身影从雾中走出??维克多?祁琳，手持一束白玫瑰。
两人对视良久。
“欢迎回来，”祁琳说，“你成了传奇。”
维科夫笑了笑，声音沙哑：“我只想回家睡觉。”
祁琳递上花束，低声道：“睡吧，然后醒来继续写。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肯为陌生人说话的人。”
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角，远处钟声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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