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拜访维多利亚女王的人士更多，而且份量比拜访首相的更重。
白金汉宫的会客厅里，就来了这样两位客人，两个即使是女王也不会轻易拒绝的客人。
一位是坎特伯雷大主教，英国国教会的领袖，六十二岁...
晨光洒在加莱港的石板地上，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海水泛着微弱的银光。维科夫接过那束白玫瑰，指尖触到花瓣时微微一颤??这花太干净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不属于他此刻的身体与记忆。
“我梦见过这里。”他忽然说，声音低得几乎被海风卷走，“不是这个码头，而是类似的场景：一个人走下船，没人认识他，也没人等他。可他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往前走。”
祁琳没有回应，只是并肩而行，陪他踏上通往城中的小路。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像某种仪式的节拍。他们谁都没有提伦敦、法庭、监狱，或是报纸上铺天盖地的赞誉。那些名字??“英雄”、“殉道者”、“文学之光”??如今都悬在他头顶，沉重如冠冕。
直到走进一家街角的小咖啡馆，炉火正旺，老板娘端来两杯热牛奶咖啡，他们才真正开口。
“你知道驱逐令里有一条附加条款吗？”维科夫放下杯子，目光平静，“五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重返英国，否则将以‘危害公共秩序’论处。”
祁琳点头：“我知道。这是格莱斯顿亲自加的，名义上是保护你免受极端分子报复，实则是怕你再点燃什么。”
“可笑的是，”维科夫轻笑一声，“我从未想过要推翻他们的制度。我只是读了一本书，然后说了句真话。”
“有时候，真话比子弹更致命。”祁琳注视着他，“你在狱中写的那些笔记……我已经让人整理出来。虽然只有十几页，但足够出版一部小册子了。”
“别发。”维科夫立刻说，“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人们想听你的声音！巴黎有七家出版社抢着要这份手稿，连左拉都写信来问情况。”
“正因为他们都想听，我才更要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寒冷和长期缺营养而微微变形，“我现在说的话，不再代表我自己。哪怕我说‘今天天气不错’，也会被人解读成对自由的隐喻。我要等，等到我能分辨出哪些是我想说的，哪些是别人希望我说的。”
祁琳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你变了。”
“不，”维科夫摇头，“我是第一次看清自己是谁。过去我以为写作是为了揭露黑暗，现在我才明白，写作首先是为了守住内心那点真实。一旦它成了工具??无论是政治的、舆论的，还是道德的??它就死了。”
窗外，太阳升得更高了，街道开始热闹起来。一个报童跑过门口，挥舞着《费加罗报》的早版，大声喊着：“法国英雄归来！维科夫踏上故土！”
祁琳望着那个背影，低声说：“但你也该知道，有些人不会让你安静地休息。马拉那封信已经激起太多波澜。不只是作家们站出来了，工人群体也开始组织集会，打着‘为维科夫发声’的旗号要求言论自由改革。里昂昨晚就有三百人聚集在广场上朗读《1984》片段，警方出动才驱散。”
维科夫闭上眼：“我不是号召者。”
“但他们需要象征。”祁琳语气坚定，“就像你说的，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意义。你可以拒绝使用它，但你无法让它消失。问题只在于??是由我们来引导这股力量，还是任由别人将它扭曲成别的东西？”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半晌，维科夫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蒙马特的一个地下读书会，你读了我的一篇小说，批评我说得太满，情感虚假。”
“我记得。我说你像一个急于证明自己深刻的年轻人，把苦难当成装饰品。”
“那时我就该听你的。”他苦笑，“如果我知道有一天，真的有人会因为我写下的一句话坐牢、流亡、甚至死去……我会更谨慎地选择每一个词。”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祁琳问，“躲进乡下写田园诗？还是干脆封笔？”
“我要写一本新书。”他说得很慢，却异常清晰，“不是续写《1984》，也不是回忆录。是一本关于‘沉默’的书。讲一个作家，在说出一句话之后，如何学会不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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