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毒、或于对岸埋伏弓弩……我们难逃一劫。”
静尘此时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药汤。“喝下它。”她将碗递来,“此药可暂封脉息,使心跳如垂死者般微弱,体温亦降。若遇搜查尸体之人,可瞒过一时。”
安如霜凝视药汤,墨黑如夜。
“假死?”她轻问。
“非假,是借死。”静尘目光深邃,“你要让他们以为你死了,才能真正活下来。你要让天下以为‘安如霜’已亡,才能让‘安氏孤光’重生。”
她接过药碗,仰头饮尽。苦涩入喉,四肢渐冷,意识如沉深渊。
林砚扶她躺下,轻声道:“我会护灵车入京,宣称您遭刺重伤不治。静尘师父扮作收尸婆,混入停尸房。而我……将在七日后于城南慈恩寺敲钟三响,若您未醒,便点燃引魂灯,召影司残部齐聚。”
他说完,眼中竟有晶莹滑落。
但他不敢哭出声。因为他知道,这一别,或许是永诀。
***
白水河畔,晨雾弥漫。
灵车缓缓驶上石桥,四角悬挂白幡,车顶覆着素布,隐约可见棺木轮廓。八名“霜卫”披麻戴孝,步行护柩,神情悲恸。
桥中央,忽有异响。
轰然一声,桥体剧烈震动!
数名黑衣人自河底潜水而出,手持利刃直扑灵车;对岸高坡上,数十弓手现身,箭尖泛着幽蓝毒光;更有骑兵自两侧包抄,铁蹄踏碎晨雾,杀气冲天。
“杀!”为首的将领怒吼,“灭其尸,断其根!”
林砚拔剑迎敌,怒喝:“护棺!死战不退!”
刀光剑影,血染长河。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八名“霜卫”尽数战死,林砚肩中三箭,仍死死护住灵车。最终,刺客首领劈开棺盖,只见安如霜面色青灰,唇无血色,脉搏全无。
“果然已死。”那人狞笑,“倒省了咱们动手。”
他正欲挥刀斩首示众,却被静尘突然拦住。老妇佝偻着背,颤巍巍捧出一纸文书:“官爷行善积德,让她全尸入土吧。贫道已备好度牒,即刻送往城外义庄焚化,绝不留祸。”
刺客头领瞥了一眼,见是道观火葬许可,嗤笑扔还:“烧了吧,别让她的鬼魂回来索命。”
说罢率众撤离,只留下满桥残尸、断刃与飘荡的白幡。
灵车继续前行,驶向京城。
***
七日后,慈恩寺钟声响起。
三声悠远,划破晨曦。
义庄深处,静尘推开停尸房木门,只见安如霜静静躺在寒石台上,睫毛微颤,终于睁眼。
“醒了。”静尘将温热参汤喂入她口中,“你在死境中熬过了六日六夜,比预计多撑了一天。影司旧部已按约定集结,三百死士藏于城南地下暗巷,只待你一声令下。”
安如霜缓缓起身,脱去寿衣,换上黑色劲装。她走到铜镜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忽然伸手扯下发髻,任青丝披散。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支金簪??正是当年姑母遗物,凤凰衔珠,熠熠生辉。
她将发挽起,金簪贯入,瞬间宛如换了一个人。
不再是温婉乡君,而是凛然孤光。
“传令。”她声音冰冷如铁,“第一,放出消息:‘贞静乡君遗体被盗,疑为仇家亵渎’;第二,联络许靖央旧部,潜入禁军名录,查明参与白水河伏击的所有人姓名;第三,我要见皇帝。”
“陛下未必愿见你。”静尘提醒。
“他会见。”安如霜嘴角微扬,“因为我带去了他最怕的东西??真相,和民心。”
***
三日后,皇宫偏殿。
皇帝李承渊独坐御书房,案头堆满奏折。近来各地民情躁动,岭南女子聚众抗税,江南书院联名请开女科,甚至有村妇持刀杀夫后高呼:“吾学安氏之志,不愿再忍!”
他疲惫揉额,忽听太监通报:“启禀陛下,有女子求见,自称……持有‘安氏孤光’印信。”
皇帝猛然抬头:“让她进来。”
门开,一名黑衣女子缓步而入,金簪束发,目光如炬。
“臣女安如霜,参见天子。”
皇帝震惊起身:“你……你还活着?”
“若我不活,谁来替陛下安定天下?”她从容跪拜,双手呈上一本册子,“这是白水河伏击主谋名单,牵涉禁军副将三人、兵部侍郎一人、乃至……皇叔康王。他们皆受皇后残党贿赂,意图阻挠女学推行,维护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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