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梦静默一瞬,忽而轻叹:“潜知,你还记得我们少时一同读私塾的日子么?那时你总护着我,谁若欺负我,你定第一个站出来。”
“你说过,会永远帮我,护我。”
段宏心口微窒,指尖发颤。
他怎能不记得?那些两小无猜的岁月,是他心底最珍藏的暖意。
可他仍是摇头:“如梦,抱歉,此事我无法应承,就算父亲在这,也不可能答应。”
安如梦垂下眸子,长睫轻颤。
良久,她再抬眸时,眼中已盈满水光。
“那便罢了,原是我强人所难,只......
马车碾过初春融雪后的泥泞官道,车轮吱呀作响,如同岁月低语。安如霜倚坐车厢一角,目光透过帘隙望向远山。天光微明,层云如絮,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一场巨变的降临。
静尘盘膝而坐,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神色沉静。“你可知我为何现身?”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经幡。
“因为京城已成死局。”安如霜缓缓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摩挲袖中那枚“安氏孤光”印信,“皇后虽废,余党未清。太子被贬,新储未立,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他们不会容我活着进宫,更不会让我活着出宫。”
静尘点头:“正是如此。你这一去,不是面圣,是赴劫。可你若不去,女学将止步幽州,千名孤女将重归黑暗。所以,你必须去,也必须活下来。”
安如霜唇角微扬,笑意却无温度:“师父在道观十年,教我识字、读史、习武、炼心,从不曾多问一句外事。如今亲自出山,想必也不只是护我周全那么简单。”
静尘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竟有泪光隐现:“我不是为你而来,是为她??你姑母昭娘。当年她被拖入冷宫前,曾托我一句话:‘若有血脉归来,便告诉她,宁可焚身以火,不可低头求生。’我守了三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车内一时寂静,唯有车轮滚动声与远处隐约的鸟鸣交织。
良久,安如霜低声问:“您知道我的身世?”
“岂止知道。”静尘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层层揭开,露出一枚残破玉佩,半边刻“昭”,另半边刻“安”。她将两片合拢,严丝合缝,竟拼成一块完整的龙纹璧。“这是你母亲临终前所分。一半随她入棺,一半交予我保管。她说:‘他日若见持此玉者,便是我安家最后的骨血,当倾尽一切助其复命。’”
安如霜指尖轻触玉璧,冰凉入骨,却似有一股热流自心口奔涌而出。她从未见过母亲的面容,只知她在夹墙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仍在用指甲刻写账册。而此刻,这枚玉佩竟成了她与血脉之间唯一的桥梁。
“所以,”她抬头,目光如刃,“您不只是道姑,是先帝暗设于民间的‘影司’遗臣?”
静尘不答,只轻轻合掌:“影司十二人,九死三隐。我是最后一个活着的‘守灯人’。我们等了三十年,等一个能打破轮回的人出现。而你,安如霜,正是那个被命运选中之人。”
***
行至第三日,马车进入沧州地界。此处距京城尚有七日路程,却是南北要冲,商旅云集,耳目众多。傍晚时分,宿于一家名为“栖云”的客栈。看似寻常,实则曾是影司联络据点之一。
夜深人静,安如霜正于房中整理密档,忽闻窗外落叶轻响。她不动声色,右手悄然按上枕下短匕,左手却依旧翻动书页。
“是我。”林砚的声音低如蚊蚋,自窗缝渗入。
她掀开一线,只见林砚一身黑衣,脸上沾着血迹,气息微促。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嗓音。
“属下奉许将军之命,暗中护送。”他跃入房内,迅速关门,“沿途已有三拨刺客探查车队行踪,皆被‘霜卫’外围拦截击杀。但其中一人临死前喊了一句??‘凤未死,血偿债’。”
安如霜瞳孔骤缩。
那是陈皇后亲卫才知的密令口号。意味着对方早已布下死局,誓要将她诛杀于途中。
“不止如此。”林砚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这是今日午时截获的飞鸽传书,出自京畿大营副将之手,内容仅八字:**车不过河,人不留魂**。”
安如霜冷笑:“他们要在渡河时动手。”
“正是白水河。”林砚沉声道,“明日午后必经之地。河面宽阔,桥窄且旧,最易设伏。若有人炸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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